第78章 苏家守疆六载整，西域安定感君恩（2/2）

苏锦芸笑着接过那筐葡萄干，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递给突厥小姑娘：“这是我亲手绣的，送给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就来都护府找我们。”

小姑娘接过香囊，欢喜得眼睛都亮了，连连用突厥话道谢，又蹦蹦跳跳地跑回了部落的方向。

苏庆武翻身下马，走到城墙下，朝苏定方拱手道：“父亲，孩儿幸不辱命，已将新粮种分发给附近的五个部落。牧民们都很高兴，说要给陛下和父亲立长生牌位呢！”

苏定方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做得好。民心安，则西域安。咱们守在这里，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归巢的飞鸟掠过城头，发出几声清脆的啼鸣。都护府的庭院里，早已摆好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一张大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有西域特产的烤全羊，外皮金黄酥脆，内里肉质鲜嫩；有江南风味的清蒸鱼，是从城外新开的鱼塘里捕来的；还有一碟碟青翠的凉拌野菜，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馕坑烤肉，香气四溢，引得人垂涎欲滴。

苏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苏庆周被放在一张特制的小矮凳上，小家伙手里抓着一个刚出炉的馕，啃得满脸都是面饼碎屑，逗得众人哈哈大笑。高慧英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手帕，温柔地替他擦着脸，又给桌上的孩子们夹菜，说道：“前几日，宫里来了信，是皇后娘娘亲笔写的。娘娘说，长安城里新出了一种新式织布机，织出来的棉布又细又软，让咱们多织些棉布运回去，换些上好的丝绸，给孩子们做新衣裳。”

苏锦芸和苏锦棠听得眼睛一亮，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欢喜。她们自小在江南长大，最是喜欢那些轻柔华丽的丝绸，只是到了西域之后，便很少有机会穿了。

苏定方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西域的葡萄酒，酒液醇厚甘甜，带着几分果香。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悠远：“当年刚来时，这些部落的百姓见了咱们，就跟见了豺狼似的，躲得远远的。咱们送粮种，他们不敢要；咱们派郎中治病，他们不敢来。如今倒好，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要先来请咱们喝杯酒；谁家遇上了难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都护府求助。上个月，有一股马贼想趁着夜色来劫掠部落，还是牧民们连夜跑来报的信，咱们才得以将那伙马贼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欣慰：“民心所向，便是如此啊。”

一家人正说得热闹，忽然听见城外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

那歌声是西域百姓特有的调子，粗犷中带着几分温柔，质朴中又藏着几分深情，顺着晚风，飘飘扬扬地传进庭院里来：

“大唐皇帝恩，浩荡如阳春。

皇后送粮种，遍野生黄金。

苏将军守边，铠甲不染尘。

岁岁牛羊肥，咱们享太平……”

歌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似乎有无数的百姓都加入了合唱。那歌声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满含着发自肺腑的感激，在寂静的夜色里，久久回荡。

高慧英抱着刚吃饱喝足、正昏昏欲睡的苏庆周，走到窗前。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眼底的泪光晶莹剔透。她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轻声道：“你看，这就是咱们守在这里的意义。”

苏定方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望向城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土地。棉田与麦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部落的帐篷里透出点点灯火，歌声伴着晚风，温柔而坚定，像是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新生。

六载风霜，六载耕耘。昔日的戈壁荒滩，如今已是良田万顷；昔日的猜忌疏离，如今已是鱼水情深。

苏定方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默念：陛下，皇后娘娘，臣在西域，守得一方安定，不负大唐，不负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