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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残花烬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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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团触火便蜷缩焦黑,明火顺着纸边蔓延,舔舐褶皱,转瞬化作一缕青烟,最后落为一撮灰白冷灰。

焦糊气息突兀散开,冲淡了醇厚沉水香,直白又呛人。

她看着那缕青烟袅袅升起,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烟升到半空就散了,融进殿里的沉水香里,再也分不清哪一缕是烟,哪一缕是香。

她忽的想起多年前,亦是这样闷热的时节。

城郊校场上马蹄踏尘,苏从锦一身银甲跨坐骏马之上,临行刹那,那人蓦然回首,目光赤诚热烈,直直落向城楼之上的她。

彼时二人尚且年少,她一身皇后的规格服饰,心性纯粹,总以为凭一己筹谋,便能护住苏家满门安稳,一世无忧。

谁料世事翻覆,一念浮沉,半生皆错。

多少年没想起这事了,今儿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翻出来了。

“告诉他。”

太后的声音忽然有些哑,但她很快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

“让他爹好好在边境养病。实在不行,哀家派太医去。回京的事不许再提。”

“奴才明白。”

张嬷嬷躬身领命,脚步轻快退离殿门。

廊下小太监正跪地擦地,粗布抹布浸湿清水,一下下摩挲青石板,水渍顺着石缝滴落,滴答轻响。

见张嬷嬷走出,一众宫人尽数垂首肃立,张嬷嬷便摆了摆手,待她走远,众人才再度俯身劳作。

太后站在香炉前,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缕青烟散尽。

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蝉鸣,叫得人心烦。香炉里的灰还带着余温,她伸手摸了摸炉壁,指尖触到一点暖意,又缩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几年前,朱成康从边境回京述职,进宫来给她请安。

那孩子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血腥气,往那一跪,铠甲的铁叶碰着地面,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跪在她面前,喊了一声“太后娘娘”,声音不卑不亢,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记得他抬起头来的样子,额角有一道浅疤,新伤,还没完全褪色,粉红的,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像。

真像。

那股子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狠劲像,那一张清俊面容,那一身骨里狠戾,像极了那位她一手推上高位、又亲手失控的人。

亦是这般温润皮囊,菩萨面目,行事却狠绝凛冽,不留半分余地。

她记得那日也是这样的蝉鸣,她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个人的銮驾越走越远,黄伞盖在风里一摇一摇的,渐渐变成一个小小的黄点,最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站在城楼上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太后闭上眼睛。

青烟散尽了,香炉里只剩一撮冷灰。冷灰的气息和沉水香不同,干干的,淡淡的,像烧过的纸钱。

“这人。”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还真有几分像他。”

可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后半句——

像他,所以更留不得。

殿外的蝉又叫了一阵,歇了,过一会儿又叫起来,没完没了的。

廊下的小太监擦完了地,正把水桶拎走,桶里的水晃荡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渐渐远了。

寿州。

城中最大的客栈名曰抱瓮老店,门脸朴素低调,青砖砌墙,黑瓦覆顶,内里却层层递进,共分三进院落。

后院青石板铺地,角落几丛细竹,竹叶沾着傍晚露水,晚风轻拂,水珠簌簌坠落,打湿阶前青苔。

天井之中安放一口大水缸,缸内清水澄澈,几尾金鲤悠然摆尾,铜钱大小的莲叶浮于水面,翠绿鲜嫩。

缸沿卧着一只黄花花猫,慵懒眯眼晒着残阳,长尾随意甩动,拍打缸壁,漾开圈圈细碎涟漪。

朱成康在此落脚,对外伪装成徽州来的茶叶商人。

韦师爷给他安排了一个本地商人的身份,户籍、路引、税票,一应俱全,连做旧的痕迹都做得一丝不苟,这人的办事能力确实没得挑。

东西送来的时候,朱成康翻了翻,纸张的边角微微发黄,折痕处有磨损的旧迹,可见是用了心思的。

路引上的墨色淡了,不像新写的,倒像是写了有些年头了,户籍上还盖着寿州府的印,印油渗进纸里,晕开一圈淡淡的红。

除此完备文书,韦师爷还特意调配两名护卫随行。

名义上是护佑客商安危,实则是安插的眼线,一举一动皆要传回韦府。

朱成康心知肚明,这两个人明着是护卫,暗里是眼线。

他没拒绝,笑着说“多谢韦师爷费心”,客客气气地把人留下了,说话的时候还亲自给两个护卫倒了茶,那两人受宠若惊,连声说不敢。

周河却是不太痛快。

晚饭后,他把门关上,松木门关的时候门轴吱呀一声响,像小老鼠叫。

他插上门闩,又从里面推了推,确认闩紧了才转过身来,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有些长了,火苗突突地跳,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明一暗的。

周河压着声音跟朱成康说:

“王爷,那俩人是韦师爷的狗,留着他们,咱们说什么做什么都被人盯着。”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瓮里传出来的。

朱成康坐在窗前剥花生,头都没抬。

桌上那碟花生是店里的赠菜,炸得酥脆,搁了点盐,盐粒白花花的黏在花生衣上,旁边还有一壶茶,但是已经凉透了,壶嘴上还凝着一圈细细的水珠。

“那就不说。”

他把花生壳捏碎,碎壳窸窸窣窣地从指缝里漏下去,掉在桌上落了一层碎屑。

他吹掉碎屑,把花生仁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咱们本来就是来收茶叶的。”

周河语塞,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闷闷地坐到一旁的榆木椅子去了,坐上去吱嘎一声,他挪了挪身子,又吱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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