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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针影映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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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连岁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又带着几分沉重:

“七年。从我们在别馆相识,到今日,整整七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他顿了顿,喉间微微滚动,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沉重:

“七年了,臣从未跟殿下说过一句假话,字字句句皆是真心,今日也不会例外。”

贺景春抬起头,静静看着他,眸底一片澄澈,没有丝毫躲闪,只是微微抿着唇,等着他说下去。

匡连岁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缓缓道:

“殿下的手,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到能扎针的程度了。”

话音落下,内室里一片静谧,唯有窗外的风声依旧轻轻作响。

贺景春搭在案上的手骤然微微一颤,指尖蜷缩得更紧,那些黑红的疤痕,在日光映照下,愈发刺眼。

他的唇瓣微微抿着,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平静似是被打破了一丝,泛起淡淡的涟漪。

匡连岁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太医署的几位国手已然会诊过,殿下的筋骨伤得太重,经脉受损,神经迟钝,如今能恢复到这般模样,已是万幸。先前臣说的三四成力气,不过是能勉强握笔、自理生计,想要扎针——绝无可能。”

他死死盯着贺景春的眼睛,目光灼热,以为会从那片澄澈的眸子里看到退缩,看到绝望,看到放弃,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动容,也好让他有机会安慰,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贺景春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一丝波澜。

可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并非死水,而是冰封的湖面底下藏着汹涌的暗流,藏着不甘,藏着执着,藏着一丝不肯认命的韧劲,只是被一层薄冰牢牢掩盖着。

他缓缓抬起那只颤抖的右手,拿起案上的毛笔,死死攥着笔杆,用尽全身力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慢慢写着,字迹歪斜,却透着一股韧劲——

“我知道。”

贺景春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样子,知道想要重新拿起银针,有多难。

可他一想起齐国安,就不想要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要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他也想试一试。

贺景春放下毛笔,抬眼看向匡连岁,目光里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怨怼,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守。

匡连岁看着他,心底涌上几分酸涩,却还是强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字一句,缓缓道:

“针灸一道最是讲究手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针下去,深浅、角度、力道,稍有偏差,便会谬以千里。殿下的手指筋骨受损太重,知觉比常人迟钝许多,发力也比常人困难,哪怕日日练习,练上一万遍、十万遍,也终究练不回从前的水准,更不可能精准下针,救死扶伤了。”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生怕贺景春听不懂,生怕他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到最后,只剩下更深的绝望。

贺景春听懂了,他比谁都懂,可他没有退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坚定,愈发清晰。

“知道,还想练?”

匡连岁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不解——

他不明白,贺景春明明知道希望渺茫,为何还要这般执着,这般为难自己。

贺景春没有丝毫犹豫,缓缓点头,唇角微微上扬,又露出了一丝笑意,这笑意里,有执着,有坚守,还有几分不向命运低头的韧劲。

匡连岁盯着他,觉得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熟悉,这股执拗,与当年那个对着破损铜人练针的少年一模一样,从未改变。

“殿下,臣斗胆再问一句,为什么?明知不可为,为何还要偏要为之?您如今的身份,是荣康王的王妃,不必这般辛苦,不必这般为难自己。”

贺景春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那双手苍白僵硬,疤痕交错,曾经的灵巧早已不复存在。

他想起了许多事,想起了十一岁那年,第一次跟着齐国安出诊,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被师父几针下去,便渐渐有了气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彼时他惊得目瞪口呆,满心都是敬畏。

师父说:

“医者父母心。这一针下去,救的是一条性命,积的是一份功德,半点马虎不得。”

他记住了。

这句话,他记了一辈子,刻在了骨子里。

那些年,他一有空便跟着齐国安药铺里的一个老医师走街串巷,给百姓看病。穷人家给不起诊金,老医师便分文不取,免费诊脉、针灸、开方;富人家给得多,他便多收些,把多余的银钱补贴给那些贫苦百姓,帮他们买药、买粮。

渐渐地,他也喜欢给人看病,贺府的下人平日里有什么不舒服的找他来看,他也乐此不疲。

喜欢看见那些绝望的眼神,因为他的到来而亮起来。

喜欢听见那些奄奄一息的病人,终于能喊出一声“疼”。

喜欢……

喜欢自己是齐国安的徒弟,是救死扶伤的医者。

如今,他的手废了,嗓子也废了,不能再给人诊脉,不能再开方子,不能再用银针救死扶伤,不能再轻声安慰那些绝望的病人,可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手废了,也要学;嗓子哑了,也要守。

因为这医术是师父亲手传给他的,是师父一生的心血,是他贺景春活在这世上,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他与师父之间最珍贵的羁绊。

他不能让师父的手艺断在自己手里,不能辜负师父的悉心教导,不能辜负自己当年许下的心愿。

医术是他的根,齐国安是他的念想。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匡连岁,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渐渐蓄起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拿起笔,颤悠悠地在素笺上,又写下一行字,字迹依旧歪斜,却字字沉重,字字坚定:

“我不想让师父的手艺断在我手里。”

匡连岁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很久,内室里静得可怕,只听得窗外叶子沙沙作响,还有贺景春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他想起了齐国安,那个一辈子无儿无女,将贺景春当作亲生儿子一般疼爱的人,想起了他倾囊相授,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传给了贺景春,想起了他提起贺景春时,眼底的骄傲与期许。

如今……

齐国安年事已高,以往都是满心期盼着贺景春能继承他的衣钵,可他现在成了荣康王的王妃,身陷囹圄,手废嗓哑,连拿起银针都成了奢望。

他看着贺景春那双苍白僵硬的手,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看着案上那尊旧铜人,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银针,心头忽然堵得慌,酸涩难忍,眼眶也渐渐有些发红。

匡连岁眼眶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心头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漫过眼底,漫过心口。

良久,他叹了口气。

“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殿下,您知道吗?您如今这个身份金尊玉贵,身份又十分特殊。您若再日日这般练针,传出去,旁人难免会说闲话,说您失了身份,说您不务正业。”

贺景春看着他,目光平静。

匡连岁沉默了,他定定地看着贺景春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在无边的黑暗里静静燃着,微弱,却无比坚定,无论风吹雨打都不肯熄灭。

他看着那簇火苗,忽然想起了七年前,那个在太医院别馆里,对着一尊破损铜人,彻夜练针的少年。

那时候,少年的眼睛里也有这么一簇火苗,微弱,却执着,带着对医术的热爱,带着对未来的期许,那般耀眼,那般动人。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份模样,忘了那个少年的执着,可如今看来,他从未忘记,那份藏在少年眼底的光芒,一直都刻在他的心底,从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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