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心破沉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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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沉水见状,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上前替他舀粥,却被常妈妈用眼色悄悄止住。
常妈妈微微摇头,示意沉水莫要上前,眼底藏着几分期许,也有几分心疼,只静静站在一旁,不声不响。
沉水一顿,随即会意,默默退了回去,垂眸立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也只能按捺住,静静看着。
贺景春低头看着那滩粥渍,眸中没有丝毫烦躁,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又缓缓抬起勺子,重新舀了一勺。
贺景春低头,看着小几上的粥渍,眸子微微一暗,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也没有气馁,只是缓缓抬起勺子,重新舀了一勺粥。
这一次他格外小心,指尖微微发力,可依旧没能握稳,粥又洒了一半,落在锦布上,与先前的湿痕叠在一起。
贺景春依旧没有放弃,第三次舀起粥,指尖的颤抖稍稍收敛了些,动作慢了许多,一点点调整力道,这一次,粥洒了小半,剩下的大半都稳稳当当地送进了嘴里。
粥香软糯,混着银鱼的鲜美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慢慢漫进心底,驱散了些许晨起的寒凉。
常妈妈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唇角的笑意深了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默默退到一旁垂手立着,静静看着他进食,偶尔抬手替他拂去落在衣襟上的米粒,如同照料易碎的珍宝。
雁喜也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眼神灼灼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期盼。
一顿早膳,贺景春吃得极慢,每一勺都要费极大的力气,锦布上洒了不少粥渍,衣襟上也沾了些许米粒,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也没有让旁人帮忙,一步步,慢慢将碗里的粥吃完
用过膳,雁喜连忙上前收拾好碗碟,又照例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药,一碗是浅褐色的八珍汤,热气袅袅,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另一碗是青绿色的汤药,汤色清亮,正是匡连岁特意为他开的“小青汤”,说是能疏散郁结、调理心气,日日服用方能解开心头的沉郁。
雁喜将托盘放在小几上,拿起那碗小青汤,递到贺景春面前,眉眼间带着几分温顺:
“殿下,该喝药了,这是匡太医开的小青汤,温着的,不烫。”
贺景春垂眸,看着那碗青绿色的汤药,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那香气带着几分清苦,像极了他这些日子的心境。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指着那碗小青汤,轻轻摆了摆手,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坚定,示意雁喜,往后都不用再端这碗药来了。
雁喜一愣,手中的托盘微微一晃,眼底满是疑惑,轻声问道:
“殿下?这小青汤是匡太医特意开的,说是对您的心气好,怎的不让端了?”
贺景春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却带着几分释然,又冲她轻轻摆了摆手,眼底的郁色散去了些许,多了一丝清明。
雁喜看着他的神色愣了片刻,忽然似是明白了什么,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喜。
“殿下,您是说……您心里不郁结了?”
雁喜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生怕自己猜错了。
贺景春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眼底也添了几分暖意,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不是不郁结,只是不想再靠着汤药,来驱散心底的沉郁了。
他还有许多事要做,有许多人要顾,有长长的日子要过。
这般沉溺于郁结之中,日日靠着汤药度日,太过奢侈,也太过懦弱。
往后,他要靠着自己解开心头的结。
雁喜眼眶一红,鼻尖微微发酸,连忙低下头,匆匆收拾好碗筷与药碗,生怕自己失态,轻声道:
“殿下,奴婢去收拾了。”
说罢,便快步转身,匆匆走出内室,要去寻橘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转瞬便至午时三刻,日头正盛,廊下花木被晒得蔫软,风过叶动,沙沙作响,添了几分仲夏的慵懒。
匡连岁准时踏入院门,一身月白色暗绣松叶纹圆领袍,腰束素色锦带,背着一个乌木药箱,步履沉稳,身姿挺拔,虽身着常服,却难掩一身医者气。
他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之一,医术精湛,更难得的是,他与贺景春少时同在别馆学医,同窗五载,朝夕相处,情谊非比寻常。
便是后来贺景春这般,他也从未疏远,依旧日日按时登门替他诊脉调理,半点不避嫌。
橘清正守在院门口的廊下,手里攥着一方藕荷色绢帕,时不时往院外望一眼,见匡连岁来了,连忙迎上前,屈膝福了一福,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熟稔:
“匡太医,您来了。”
说着,便侧身引他往里走,压低声音,细细跟他说着贺景春今日的情形,眉眼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殿下今日气色好了些,虽然手依旧抖得厉害,可晨起还自己用了早膳......”
二人并肩行在廊下,青砖映着日光,暖意融融。
匡连岁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缓缓迈开,目光扫过院中的景致,听着橘清的低语,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他今日……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橘清抬眼望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便又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是有不同。今儿奴婢去收拾内室,见案上摆着那具小铜人,想来是殿下开始试着练针灸了。还有,殿下今早说,往后不必再端小青汤来了,似是心底的郁结,已然松快了些。”
“他开始练针灸了?”
匡连岁重复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有几分不易言说的酸涩,却终究没有再多问,只沉默着,跟着橘清往书房走去。
贺景春的手伤得极重,针灸最是费指尖力道,稍有不慎,便会加重伤势,更何况,小青汤是疏解他心头郁结的关键,贸然停服,又怕他心绪反复。
他走进院门,在廊下放下药箱,照例先问贺景春的脉案。
常妈妈连忙上前一步,垂手立着,语气恭敬,细细回禀:
“回匡太医的话,昨夜王爷来了,奴婢们都不在屋内伺候,殿下......丑时许醒过一回,喝了半盏温水,寅时便又睡过去了,一觉到巳时才醒,期间倒也安稳。”
匡连岁微微颔首,又问道:
“饮食呢?辰时的早膳,还有方才的午膳,吃得还好?”
“早膳用了小半碗雪浪银丝粥,一块银丝卷,配着玫瑰卤子,虽慢,却吃得分量尚可。”
常妈妈一一回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
“午膳厨下炖了鲈鱼,炒了青菜,殿下用了半碗饭,一块鱼肉,几口青菜,胃口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匡连岁听完,缓缓点头,神色稍缓,正往书房走去。
可刚走到内室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脚步顿住的瞬间,周身气息也沉了几分。
昨夜王爷来过......
他缓缓转过身,回头看向立在身后的橘清,眼底神色复杂得很,似有担忧,有试探,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凝重,那目光沉沉的,看得橘清心头微微一紧,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