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新官立威(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橘清接了唤兔居管事娘子的职分,头一日里既未摆半分管事的款儿,也未急着发号施令、立威树势。
彼时晨光刚透过窗棂,筛下几缕细碎金影,落在青砖地上,映着廊下悬着的半旧月白纱灯,倒添了几分静气。
廊下的几树梨花正开得盛,风一吹,落得满地莹白,她也只顾着弯腰,将落在阶前的花瓣轻轻扫到一旁,神色平和得像寻常伺候人的大丫鬟。
她身着一身月白绫布比甲,系着青缎裙,鬓边还特意簪了支素银雕飞燕嵌五色石的挑心簪子,眉眼平和,端的是一副沉得住气的模样。
她扫完后便安安静静地在院里转了两圈,随后悄悄立在廊下,看着院里丫鬟婆子们各司其事,眼底却将诸人的散漫倦怠一一记在了心里。
她久在深宅,最是清楚这侯门王府里的规矩——欲正人,必先正己;欲服众,必先理事。
宅门里的下人们最是察言观色,若一味逞凶立威,反倒落了下乘,惹得下人暗地里抵触作乱,不如先从实处下手。
是以这一日,她未罚一人,未斥一语,只埋首在案前,凭着昨日冷眼瞧得的诸人情形,重新排了守夜与当值的次序,一笔一画写得规整细致,连辰初到岗、酉正交班的时辰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唤兔居原是贺景春静养之所,人手虽不算单薄,上至之前管事的常妈妈,下至洒扫小丫鬟太监,拢共有十来号人,可往日里的排班竟乱得像一团理不清的麻线。
白日里看着人来人往,各司其职,可一到夜里便露了怯。
谁懒了便偷个空,谁滑了便找个由头歇着,牵头的人管不住,底下的人便愈发散漫,竟无半分章法,各司其职四个字竟成了空话。
常妈妈是府里的老人,鬓边已染了些许霜色,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得住碎发,身子骨早已不如往日硬朗,夜里熬不得半宿,偏往日排班里竟也常被排到下半夜。
雁喜性子沉稳、灵昀手脚利落、沉水心思细,这三人倒是尽心,轮流值夜从无二话,可其余几个小丫鬟,仗着背后各有几分靠山,或是沾了些亲戚的光,或是得了外头管事的嘱咐,便推说头疼脑热,或是找借口躲在屋中偷懒,平日里唤一声,磨磨蹭蹭半天才肯出来,竟没一个肯听话的。
可其余几个小丫鬟,仗着背后各有几分靠山,或是沾了些亲戚的光,或是得了外头管事的嘱咐,竟个个懒散得很,平日里支使一句便推三阻四,要么装聋作哑,要么找些由头搪塞,半点规矩也无。
她也打听的十分清楚,王爷在的时候,一个个殷勤的很,打量着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看便知。
橘清心里透亮,这些小丫鬟的底细,她虽未一一摸清,却也知晓她们背后都有人撑着,若是一味打骂责罚,反倒会闹得人尽皆知,还落个苛待下人的名声。
是以午后时分,她命雁喜去将院里所有下人,无论是丫鬟、婆子,还是负责洒扫的小太监,都唤到了正屋廊下,自己则端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茶,神色平静,不怒自威。
待众人都站齐了,窃窃私语着探头探脑,她才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清润有力,像浸了温水的玉珠,字字都能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半分含糊也无:
“往日排班混乱,累及殿下歇息,从今往后便按新的班次来。”
说罢,命灵昀将写好的班次表用浆糊贴在了廊下的影壁墙上,红纸黑字,一目了然。
“从今日起,守夜两人一班,上半夜、下半夜轮换着来,不许偷奸耍滑,不许擅自离岗。当值的人辰初一刻必须到岗,洒扫院落、预备茶水汤药,半点不得耽搁;酉正时分准时交班,交班时需一一清点物件,说清殿下当日的起居情形,若有遗漏,唯交班之人是问。”
她微微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却让那些心怀侥幸的小丫鬟,都悄悄低下了头:
“若真有病痛,或是家中有急事,需提前一日告假,亲自找好替班的人办妥交接,不许空岗,不许找人代签,更不许装病偷懒。”
她立在廊下身姿挺拔,眉眼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底气,顿了顿,又缓缓道:
“殿下身子孱弱,自小便汤药不离身,夜里更是离不得人伺候。茶水要温着,随时预备着;汤药要按时熬煮,凉热适中。这不是咱们的额外差事,是咱们的本分,更是咱们唤兔居上上下下的体面。若连咱们自己院里的人都这般散漫懈怠,偷奸耍滑,外头院里的人瞧着,岂不是要越发瞧不起咱们,连带着殿下也被轻慢了去?”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传来一声细细碎碎的嘟囔,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还是被耳尖的橘清听了去。
只见站在末尾的一个小丫鬟,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几分稚气,却又透着几分不服气,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嘟囔道:
“可殿下夜里……夜里也不常叫人,这般折腾倒显得咱们多事了……”
“殿下不叫人,是殿下仁厚心善,体恤咱们姑娘家夜里辛苦,不肯轻易支使。”
橘清当即打断了她的话,脚步微微一动,走到那小丫鬟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压,那小丫鬟被她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可咱们当差的,若也顺着这份‘仁厚’,便成了失职懈怠。殿下不叫,咱们要想着;殿下未需,咱们要备着。若真等殿下身体有事急着叫人时,廊下空无一人,无人应答,那便是天大的过错,轻则丢了差事,重则连性命都难保——到了那时,可就不是一张排班表能解决的了。”
她警告着众人:
“王爷在的时候,大家都是勤快人,可他的性子连我们江州的人都知道,各位在府里当差,应该更清楚才是。”
那小丫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肩膀微微发颤,脸上的不服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敢缩了缩脖子,抿紧了嘴唇,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乖乖地站回了人群里,眼底满是怯意。
其余几个原本也心怀侥幸的小丫鬟,见此情形也都敛了心思,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到了第二日天光大亮,橘清吃过早膳,便亲自往小厨房去了。
这唤兔居原是有个小茶水间的,里头只摆着一个小炭炉、几只砂锅,平日里也只能热热汤药、炖些清淡的粥品,若要正经的膳食,还得靠着小丫鬟或是小太监从王府的大厨房提过来,半点由不得自己做主。
橘清去的时候正是午膳时分,日头升到了半空,暖意融融,却也带着几分夏日的燥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