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夏金桂 30(2/2)
“去,把账房先生给我叫来。”薛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再备一份厚礼,就说我有要事跟他商量。”
小厮应声退下,薛蟠靠在软榻上,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自己给她银子,再扯个幌子说自己不行了,请她归家!
这样一来,既不伤和气,又能把这个煞星送走,岂不是两全其美?
薛蟠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连腿上的疼都减轻了几分。
他美滋滋地想着,等夏金桂一走,母亲的病定能好转,宝钗也能好了,薛家又能恢复往日的风光。
只是他忘了,夏金桂那样的女人,岂是这般容易被打发的?
窗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敲打着窗棂,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薛蟠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自己的算计里,等着账房先生来,敲定这桩“万全之策”。
夏家
夏老娘歪在炕头,手里攥着一串油光水滑的佛珠,眼皮却一跳一跳的,跳得她心烦意乱。
她抬手揉了揉眼尾,嘴里嘀嘀咕咕:“这眼皮子跳了三天了,到底是左眼跳财,还是右眼跳灾?”
旁边伺候的婆子连忙凑趣:“瞧您说的,自然是跳财!咱们姑娘在薛家那可是拔尖儿的人物,指不定又给您捎什么好东西来了呢。”
夏老娘哼了一声,脸上却露出几分得意,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是谁养出来的女儿!”
提起薛家,她心里那股火气就直往上蹿。
什么玩意儿!
一群腌臜货色,真当她家金桂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想当初金桂刚嫁过去那会儿,薛家那老婆子还想摆婆婆的谱,动不动就拿规矩压人。
那个薛蟠更是个浑球,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还惦记着那个叫香菱的丫头。
还有那个躲在背后的薛宝钗,看着端庄贤淑,背地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
可转念一想,又笑了。
骂什么?她家金桂哪里是吃亏的性子?
果然,没几日就传来消息,金桂非但没吃亏,反倒把薛家的中馈大权攥得死死的,把那个薛姨妈气得当了真病,连亲姐姐的丧事都没法去;薛蟠那个浑球更是被她治得服服帖帖,腿上挨了一刀,躺床上哼哼,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想到这儿,夏老娘心里的气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
她那女儿,可真是随了她,有手腕,有脑子,一点亏都不肯吃!
“也就是我养的好,”夏老娘摸了摸鬓角新添的金簪,那是金桂前几日让人送来的,成色足得很,“换作别家的姑娘,怕是早被薛家那群狼崽子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婆子连忙附和:“谁说不是呢!姑娘这本事,放眼金陵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您是没瞧见,前儿姑娘让人送来的那箱银子,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提起银子,夏老娘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她那女儿,可真是个顶顶能干的!
嫁进薛家,就知道往自己兜里扒拉银子,抠门儿得跟铁公鸡似的,一分一毫都不肯便宜了薛家。
薛家的铺子,薛家的田产,但凡能捞到手的好处,金桂都想方设法地划拉到自己名下。
听说如今薛家的库房,大半的钥匙都捏在金桂手里,薛姨妈病着,薛蟠瘫着,根本没人能管得了她。
“好!好得很!”夏老娘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就该这样!薛家的钱,凭什么让他们自己花?咱们金桂嫁过去,那就是去享福的,不是去给他们当牛做马的!”
她摩挲着冰凉的佛珠,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薛姨妈病得下不了床?最好病死才好,省得碍眼。
薛蟠腿断了?断了才好,看他还怎么出去鬼混,怎么护着那些小蹄子。
薛宝钗要嫁荣国府?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薛家没了主心骨,才好任由金桂拿捏。
等薛家那群人都垮了,那偌大的家业,可不就都是金桂的了?
到时候,金桂把薛家的银子都搬回夏家,她们母女俩,还有夏家那点子人,往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都快活。
夏老娘越想越美,连眼皮子跳的烦躁都没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薛家的万贯家财流水似的涌进夏家的库房,看到薛家人跪在金桂面前摇尾乞怜的模样。
“还是我女儿有出息,”夏老娘喃喃自语,眼里满是算计,“把薛家那群腌臜货治得死死的,把银子都扒拉到自己兜里,这才是正经事!”
窗外的风更紧了,卷着枯叶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老娘却半点没听见,她正沉浸在女儿执掌薛家、家财万贯的美梦里,嘴角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她哪里会想到,金桂在薛家刮来的那些银子,真的会尽数送到她手里?
又哪里会想到,薛家那滩浑水,一旦蹚进去,岂是那么容易全身而退的?
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薛家的万贯家财,只盼着女儿能再狠些,再能干些,把薛家连根拔起,把那些腌臜货色,全都踩在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