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楼梦夏金桂 22(2/2)
那些田产、铺子、金银珠宝,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就这么让夏家拿回去?那怎么行。
薛姨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她早就想好了,等夏金桂没了,便从族里过继一个子嗣,记在夏金桂的名下。
这样一来,夏家的嫁妆,就名正言顺地留在薛家了。
毕竟,那是给她“女儿”的子嗣留的,夏家还有什么话可说?
而且,蟠儿这些年,身边的通房丫鬟也不少,可偏偏就是没有一儿半女。
族里的老人们,早就暗地里嘀咕了。
若是过继一个孩子过来,既能留住夏家的嫁妆,又能给蟠儿做个“引路”的,说不准沾了这孩子的福气,蟠儿往后就能开枝散叶,儿孙满堂了。
一举多得,何等划算。
至于那点谋害儿媳的罪孽……薛姨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菩提子,佛珠在指尖滑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默念着经文,心里却半点愧疚都无。
是夏金桂逼她的。
是那个泼妇,占了她的家,管了她的儿,断了她女儿的前程,让她在自己家里,连站脚的地儿都快没了。
她这是自保,是为了薛家,为了她的一双儿女。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窗棂上的纱帘,带来一阵寒意。
薛姨妈拢了拢身上的锦缎褙子,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铅灰色的云,沉沉地压着,像是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放下佛珠,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碧螺春。
茶水入喉,带着几分清苦,却让她那颗被恨意填满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该怎么做,她心里已经有了章程。
那碗燕窝里的东西,不过是个试探。若是成了,那便再好不过。若是不成……
薛姨妈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夏金桂那样张扬跋扈的性子,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等一个,让夏金桂永远闭嘴的机会。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依旧旺,可那暖意,却怎么也焐不热薛姨妈那颗,早已被算计和杀意填满的心。
她看着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夏金桂死后,薛家重回安稳,宝钗风风光光嫁入荣国府,蟠儿儿孙满堂的光景。
到那时,她依旧是那个,人人称颂的、慈悲宽厚的薛姨妈。
王熙凤正歪在炕上,手里捻着一串赤金镶玛瑙的手串,听平儿回话。
窗外的芭蕉叶被风拍得簌簌响,倒像是谁在低声啜泣,衬得屋里的气氛越发沉滞。
“奶奶,您猜怎么着?”
平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那份惊怪,“方才我打老太太院里过来,撞见周瑞家的跟赖大媳妇咬耳朵,说——说薛家要搬了!”
王熙凤刚含在嘴里的茶险些喷出来,她猛地坐直身子,腕上的金镯子撞出清脆的响,眉眼间的慵倦霎时散了个干净,只余下满满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薛家?搬?”
这三个字像是三颗炸雷,在她耳边轰然炸开,震得她一时竟没回过神来。
薛家在荣国府赖了多少年了?
王熙凤掰着指头算,竟有些恍惚。
只记得她刚嫁进来那会儿,薛家母女就已经住进了梨香院。
说是来京待选,可这选来选去,选秀的风头早过了。
薛宝钗的鬓角都添了几分浅愁,这院子倒是住得越发踏实。
这些年,薛家在府里就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黏得死死的。
薛蟠惹是生非,打死了冯渊,是贾府出面周旋才压下了官司。
后来薛蟠娶亲,竟是直接在荣国府里摆的酒,吹吹打打闹了三天三夜,把个梨香院折腾得乌烟瘴气,倒像是薛家的主场。
老太太心里不痛快,明里暗里提点了多少次。
元宵宴上,老太太指着戏文里的赖汉,笑着说“这世上偏有那赖着不走的,占着别人的地儿,倒把主人家挤得没处落脚”。
赏桂花的时候,又叹气道“树大了要挪窝,人多了要分家,不然日子久了,难免磕磕绊绊,伤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