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楼梦夏金桂 22(1/2)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银丝炭的火舌舔着铜炉壁,映得薛姨妈那张素来慈和的脸,也暖融融的。
她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佛珠,指尖轻轻摩挲着,嘴里还低低念着几句经文,看上去竟像是半点俗尘杂念都无的善人。
可若是凑近了听,便会发觉那经文念得断断续续,分明是心不在焉。
视线越过雕花窗棂,落在不远处的梨香院方向。
那里隐隐传来几声笑闹,不消说,定是夏金桂又在支使下人,或是拿着话敲打哪个婆子了。
薛姨妈的指尖猛地一用力,菩提子的棱角硌得指腹生疼,她却浑然不觉,眸子里那点暖融融的光,霎时便冷了下去,像结了层冰。
慈悲?
那不过是她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了大半辈子,练出来的一张面具罢了。
谁能想到,她这个人人称道的宽厚主母,心里头竟在盘算着,要了自家媳妇的命呢?
薛姨妈闭了闭眼,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这薛家,是她一手撑起来的。丈夫走得早,她拉扯着一双儿女,守着这份家业,步步为营,好不容易才熬到如今的光景。
原想着,给蟠儿寻个家世好些的媳妇,帮衬帮衬家里,也能管管蟠儿那跳脱的性子。
可谁曾想,竟娶了夏金桂这么个活阎王来!
自从这夏金桂进了门,薛家就没一日安生过。
她的蟠儿,那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算再不成器,也是她的心头肉。
往日里,蟠儿纵是胡闹,也还听她几分话。
可如今呢?
被夏金桂管得死死的,每日里不是被训斥,就是被支使着做这做那,半点做少爷的体面都无。
前几日,蟠儿不过是多喝了两杯酒,晚归了片刻,竟被夏金桂堵在院门口,当着一众下人的面,数落得抬不起头来。
那时候,她站在门后,看着儿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的恨,就像野草般疯长。
更让她咽不下这口气的,是银子。
薛家虽说家底厚,可这些年花销也大,外头的生意又不比从前。
她身为当家主母,手里头总得有些活络银子,一来是应付家里的人情往来,二来,也是为了宝钗的嫁妆。
可如今倒好,家里的库房钥匙,竟被夏金桂攥得死死的。
她想要拿些银子出来,竟还要看那个外姓媳妇的脸色!
每每她陪着笑脸,跟夏金桂说及要用银子的去处,那夏金桂不是推三阻四,就是拿话噎她,句句都透着“这薛家如今是我说了算”的嚣张。
还有宝钗。
那是她最疼的女儿,是她的骄傲。她早就盘算好了,要风风光光地把宝钗嫁进荣国府,配给宝玉。
那是何等的门第,何等的风光?宝钗性子温婉,又识大体,定能在荣国府站稳脚跟,往后薛家也能跟着沾光。
可这一切,都被夏金桂毁了。
夏金桂是什么人?
是商贾之女,眼里只有银子和权势。她怎么可能愿意拿出大笔的银子,给宝钗置办丰厚的嫁妆?
薛姨妈太清楚夏金桂的性子了,那女人自私自利,眼里揉不得沙子,宝钗若是出嫁,她怕是连一分多余的银子都不肯出。
没有像样的嫁妆,宝钗怎么能在荣国府抬头做人?她筹谋了这么多年的事,难道就要毁在一个泼妇手里?
薛姨妈越想,心就越沉,那点杀意,也越发浓烈。
和离?
她不是没想过。
可如今夏家正是势大的时候,夏金桂又是独女,夏家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着。
若是和离,夏家岂能善罢甘休?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薛家的脸面往哪里搁?蟠儿的前程,岂不是也要受影响?
这么一想,和离这条路,是万万走不通的。
既然不能离,那就只能……让她死。
薛姨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阴冷的笑。她捻着菩提子的手,慢慢放松下来,指尖的力道却藏得更深了。
夏金桂死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夏家虽说是商贾之家,家底丰厚,可终究是比不得贾家的权势。到时候,只要贾家出面,说几句好话,再许些好处,谅那夏家夫妇,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人死不能复生,难不成还能闹到官府去?真闹起来,丢人的,可不只是薛家。
再者,夏金桂嫁过来时,带了多少丰厚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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