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夏金桂 18(1/2)
她心里想,这薛家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
她拿去给娘家,拿去给那些掌柜管事捞好处,那都是她乐意,都是自家人的事。
就算家业败了,那也是败在自己人手里,好过便宜了夏金桂这个外人。
可如今,夏金桂却像一只母老虎,霸占着薛家的一切,把她和薛蟠,踩在了脚底下。
夏金桂看着薛姨妈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走到薛姨妈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婆婆,您放心。
这薛家的产业,在我手里,只会越来越兴旺的。”
只是以后就不姓薛罢了。
薛姨妈猛地抬起头,瞪着夏金桂,眼神里满是幽怨。
夏金桂却毫不在意,直起身,理了理裙摆,转身吩咐丫鬟:“摆饭吧。我饿了。”
丫鬟们连忙应着,匆匆退了下去。
厅内,只剩下薛姨妈的呜咽声,和薛蟠那压抑的喘息声。
夏金桂坐在桌边,看着下人端上来的精致菜肴,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别说,配着母子俩的哀哭,滋味儿就更香了。
最后母子俩拿这母老虎没办法,只得各自散了。
正院
薛姨妈坐在窗下的玫瑰椅上,手里捏着一方绣了半截的藕荷色绫帕,指尖却半天没挪动一针,眉头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院外传来嬉闹的声音,混着丫鬟们低低的笑语,衬得这梨香院内里,竟比外头的影壁还沉寂。
“太太,该喝安神汤了。”丫头轻手轻脚进来,将一盏温得正好的汤药搁在旁边的花梨木小几上。
薛姨妈抬眼,眼底满是倦意,摆摆手:“搁着吧,没胃口。”
周瑞家的来送东西,正好见她病歪歪的样子,想起自家主子的交代,觑着她的脸色,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低声道:
“昨儿琏二奶奶打发人来问,说府里下月要给老太太做寿,问咱们这边预备添些什么体面……”
这话一出,薛姨妈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重重地将手里的绫帕往桌上一掷,帕子上绣了一半的花样子,歪歪扭扭地耷拉着,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体面?”她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愤懑。
如今这梨香院,还有什么体面可言?能保住一日的安宁,就谢天谢地了!
周瑞家的噤了声,垂着头不敢再接话。
谁不知道,如今这薛家,早不是薛姨妈能说了算的地界了。
自从夏金桂嫁进来,这梨香院就翻了天。
夏金桂是皇商之后,家底殷实,生得也是花容月貌,当初薛姨妈看中她出身皇商之家也算门当户对。
又瞧着她模样周正,只想着给薛蟠娶个得力的媳妇,能帮衬着料理家事,谁曾想,竟是引狼入室。
这夏金桂哪里是什么大家闺秀,分明是个混世魔王转世。
嫁进来不过几日,就把丈夫打得下不来床。
闹着要掌家权,先是把薛蟠房里的几个侍妾撵的撵、卖的卖,而后又将薛家的账房钥匙攥得死死的。
如今越来越过分,连薛姨妈想支用几许银子给宝钗打副镯子,都要被她拿话噎回来。
当日自己找上门去,却见那可恶的夏金桂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颗蜜饯梅子。
笑盈盈的,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如今家里不比从前,外头看着光鲜,内里的亏空只有咱们自己知道。
再说了,妹妹是要嫁入高门的人,穿戴太张扬了,反倒惹眼,不如俭省些,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薛姨妈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拿她没办法。
薛蟠是个浑人,被夏金桂打服了,如今又把人哄得团团转,她说东,他不敢往西,她说打狗,他不敢撵鸡。
宝钗倒是通透,可她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不好过多插手嫂子管家的事,只能暗地里劝母亲忍耐。
忍?
薛姨妈忍了大半年,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这辈子,除了丧夫,算是顺风顺水一辈子。
年轻时仗着娘家是王家,嫁入薛家后,丈夫虽早逝,可有人庇护,也一手拉扯大一双儿女。
谁不赞她一声贤良淑德?
可如今,家里竟出了夏金桂这么个泼妇!
这要是传出去,她的老脸往哪儿搁?
薛姨妈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素来爱脸面,这种家丑,别说往外头人宣扬,便是对着亲姐姐王夫人,她也半个字都不敢提。
王夫人是荣国府的当家主母,她们薛家如今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若是让王夫人知道她连个儿媳妇都管不住,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再者,姐妹俩虽是一母同胞,可这些年隔着府里府外的,情分早就淡了几分,王夫人素来端着规矩的架子,若是知道薛家这般龌龊,指不定心里怎么鄙夷呢。
所以,薛姨妈打定了主意,装傻充愣。
每次去荣国府请安,她都是笑脸盈盈的,绝口不提家里的事。
王夫人问起薛蟠夫妇,她便只说“都好,都好”,半句不是都不敢吐露。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说,这龌龊事就能烂在梨香院里。
可她到底是掩耳盗铃。
薛家住在贾府的地盘上,梨香院的墙再高,也挡不住那些眼尖耳利的丫鬟婆子。夏金桂的泼辣,府里早就传遍了。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连贾母都听闻了,特意打发鸳鸯来问了一句。
薛姨妈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能强撑着解释,说夏金桂是身子不爽利,脾气躁了些。
她瞒得紧,可王夫人岂能不知?
王夫人是什么人?在荣国府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什么风浪没见过?
府里的风吹草动,哪一样能瞒得过她的耳目?
薛家那点事,她早就听得明明白白。
只是,她懒得管,也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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