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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织网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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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彩与银色的互赠礼物之后,整个生态系统的连接速度突然加快了。

不是园丁们推动的加速,而是生命网络自发的、仿佛被某种集体兴奋驱动的跃迁。紫色菌毯群落——现在该叫虹彩菌毯了——开始主动向哨兵藤的传感器节点伸出菌丝。不是等待连接,而是主动链接。

“它们在邀请我进入更深的网络。”银羽站在一片虹彩菌毯旁,手掌悬空感受着,“以前是哨兵藤单向采集数据,现在菌毯在说:‘来,我给你看些有趣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集中意识。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惊讶的微笑:“它们在教我它们的‘地图’。”

“地图?”

“不是地理地图,是化学地形图。”银羽指向地面,“菌毯能感知土壤中每一丝化学梯度的变化:哪里铁离子浓度高了0.1%,哪里pH值偏碱性了,哪里的硝酸盐正在被微生物转化为亚硝酸盐。它们将整个环形山盆地,编码成了一个立体的、时刻变化的化学景观。”

“而现在,它们愿意与哨兵藤共享这张地图。”

阿娣立即授权了数据交换协议的升级。哨兵藤的信息流中,瞬间多出了一个全新的维度:不再是单纯的温度、湿度、气压,而是复杂的化学场,像一层半透明的彩色薄雾,覆盖在全息地形模型上。

铁离子富集区显示为暗红色漩涡。

硝酸盐流动路径像淡蓝色的溪流。

磷酸盐沉积点像闪烁的金色光点。

而菌毯自身的代谢活动,则呈现为银紫色脉动的网状光带,在化学场中蜿蜒穿行。

“这是生态系统的‘血液循环图’。”苔丝惊叹道,“我们以前只能看到表面——植物长多高,覆盖多大面积。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内在的动态。看这里——”她指向一片蓝色“溪流”突然变宽的区域,“菌毯刚刚在这里发现了一处矿物风化释放的硝酸盐脉冲,它们立即调整了菌丝密度,加强了这个方向的探索。”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张化学地图,也开始标注地下原生生命的活动。

虹彩生物膜在培养舱中稳定生长到第十四天时,苔丝小心地将一小片移植到了一个特制的“窗口容器”中——那是一个透明的柱状容器,一端埋入地下五十厘米,一端露出地面,侧壁有观察窗。容器的土壤是环形山的原始铁质土,但掺入了少量地下裂隙的沉积物。

移植后的第三天,生物膜开始向下生长。

不是随机的扩散,而是沿着土壤中的水分和化学梯度,精准地朝着地下深处延伸。它生长得很慢——每天只有几毫米,但方向明确。

与此同时,哨兵藤-菌毯联合网络,开始在化学地图上标注出新的信号源:一些微弱的、与菌毯和环网样本都不同的代谢特征点,分布在环形山地下三十到一百米的不同深度。

“是其他原生生命的孢子。”艾莉娅分析着信号特征,“虹彩生物膜的苏醒,可能在释放某种‘唤醒信号’——不是我们设计的那种,是它们自己的、古老的化学语言。它在告诉还在沉睡的同伴:‘醒来,春天来了。’”

果然,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化学地图上标注的原生生命信号点,从最初的三个,增加到了十七个。

大多数信号极其微弱,几乎被背景噪声淹没。但哨兵藤和菌毯网络的联合分析能力,能将这些微弱的信号从噪声中剥离出来,像在暴风雨中分辨远处不同音高的钟声。

“我们需要给这些信号点分类。”苔丝建议,“不同深度、不同化学环境的孢子,可能需要不同的唤醒策略。我们不能简单地把所有原生生命都当作同一种。”

阿娣同意。他组织园丁团队,开始根据信号特征,建立原生生命的初步分类系统:

类型A(浅层,30-50米):信号活跃,代谢特征与虹彩生物膜相似,可能属于同一类群。对光脉冲有反应。

类型B(中层,50-80米):信号较微弱,代谢特征显示它们依赖硫化物氧化获取能量。对温度变化敏感。

类型C(深层,80-100米):信号最微弱,几乎处于假死状态。代谢特征显示它们能利用地热产生的氢气和二氧化碳合成有机物。唤醒难度最大。

分类完成后,新的问题出现了:如何在不破坏地下结构的前提下,与这些深层生命建立联系?

“我们不可能对每一个信号点都进行钻探取样。”李岩指着地图上散布的几十个光点,“钻探会破坏它们的栖息环境,而且太慢了。”

银羽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让虹彩生物膜成为信使。”

“什么?”

“它正在向下生长,在探索地下环境。我们可以……请求它,在生长过程中,如果遇到其他沉睡的生命,就传递一个简单的信息:‘上面有光,有水,有友好的邻居,还有时间。’”

“请求?”苔丝问,“我们怎么请求?”

阿娣抬起手,展示手掌上那道从生命树印记延伸出的哨兵藤纹路:“通过这个。哨兵藤已经连接了菌毯,菌毯与虹彩生物膜有过‘礼物交换’。信息链是通的。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简单的信息包——就像菌毯和生物膜交换的那种液珠,但内容是我们想要传递的消息。”

“但这是干预。”艾莉娅提醒,“我们之前说,尽量让生命自己做决定。如果我们主动请原生生命去唤醒同伴,这是否越界了?”

帐篷里安静下来。

阿娣思考着。是的,园丁的哲学是创造可能性,然后尊重生命的自主选择。但“创造可能性”本身,就包含了一定的引导。他们带来环网样本,是在引导;他们设计唤醒实验,是在引导;甚至他们选择在环形山建立基地,而不是其他地方,也是在引导。

完全的“不干预”,在生态重建中是不可能的。就像修剪树木、疏浚河道、控制火势——适当的干预,有时是为了防止更大的灾难,或者创造更多样化的机会。

关键在于:干预的意图,是控制,还是赋能?是强迫,还是邀请?

“我们不命令。”阿娣最终说,“我们发出邀请。通过虹彩生物膜,向地下的沉睡者传递一个‘邀请函’:上面有这些条件,这些可能性。如果你们愿意醒来,可以加入这个正在形成的生态网络。如果不愿意,可以继续沉睡。”

“并且,我们承诺:如果你们醒来,我们不会强行将你们移植到地面,不会强迫你们与环网样本混合。你们可以选择留在原来的深度,选择自己的苏醒节奏,选择与哪些邻居互动。”

“这是邀请,不是征召。”

银羽点头:“我会将这个邀请,编码成生命场可以理解的‘歌’。不是催促的进行曲,而是……像清晨鸟鸣那样的邀请,唤醒,但不强迫你离巢。”

计划确定。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环形山时,银羽跪在虹彩生物膜的“窗口容器”旁,开始了她的工作。

这不是简单的吟唱。她将阿娣、苔丝、艾莉娅收集的数据——地面的光照时长、温度范围、湿度波动、化学环境、现有生命的种类和数量——全部内化,然后转化为一种复杂的、多层次的频率调制。

她唱了整整三个小时。

结束时,她脸色苍白,额头布满汗珠,但眼睛明亮如星。

“完成了。”她轻声说,“邀请已经编码进一个‘信息种子’,通过哨兵藤-菌毯网络,传递给了虹彩生物膜。它会将这个种子包裹在最深层的记忆囊泡里,随着向下生长的触须,传递给遇到的每一个沉睡者。”

“现在,我们等待。”

等待开始了。

第一天,没有变化。

第二天,化学地图上的原生生命信号点数量没有增加。

第三天,一个类型A的信号点突然增强了15%——不是被唤醒,而是从深度休眠转为浅度休眠,像在梦中翻了个身。

第七天。

第一个回应出现了。

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天上。

索尔从“绿洲号”发来的紧急通讯,声音里带着困惑和警惕:

“深空物体……它分裂了。”

全息星图上,那个一直以来的单一光点,现在变成了三个。

一个大一些的母体,两个小一些的子体。子体从母体表面“剥离”出来,速度略有差异,但运动方向完全一致——依然指向这个恒星系。

“分裂时释放的能量特征……”索尔调出光谱分析,“与环网记录中的‘混沌污染体自主增殖’模式有83%的吻合度。但它分裂的速度……太规律了。不像是随机的混沌行为,更像是有计划的。”

“什么计划?”李岩问。

“不知道。但根据质量估算,母体分裂后,整体速度应该会略有下降,因为能量用于分裂过程。但实际监测显示——速度保持不变。这意味着分裂过程本身,提供了某种推进力。”

阿娣感到一阵寒意:“它是在……为抵达后的行动做准备?”

“可能。”索尔的声音沉重,“如果它是一个污染体,分裂可能意味着它准备同时攻击多个目标。或者……它感知到这个星球上已经开始有多样化的生命信号,所以在调整自己的‘感染策略’。”

分裂后第三天,更详细的分析传来:两个子体的光谱特征略有不同。一个偏向吸收特定波长的辐射,另一个偏向发射特定频率的脉冲。

“它们可能在分工。”艾莉娅盯着数据,“一个负责感知和扫描,一个负责……其他功能。母体则保持主体推进和决策。”

苔丝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推测:“如果它能分裂,它就能继续分裂。如果每个子体都能再分裂……四年后抵达时,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集群。”

帐篷里的气氛凝重。

深空威胁不再是一个遥远的、单一的警告,而是一个正在演化、正在准备的、多头的危险。

阿娣看向控制台。化学地图上,虹彩生物膜的触须已经向下延伸了二十三厘米。七个原生生命信号点的活跃度有轻微提升。菌毯覆盖率达到了9.8%。小树的高度是2.31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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