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算鼎三国:玄镜红颜录 > 第866章 大儒归心,冀城乃下

第866章 大儒归心,冀城乃下(1/2)

目录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帐帘,将金色的光辉洒在杨阜那张写满疲惫与新生的脸上时,我知道,雍凉的天要变了。

这位凉州大儒,在经历了一夜的思想挣扎与信仰重塑之后,整个人仿佛都经历了一场涅盘。

他眼中的浑浊与痛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剔透的清明,以及在这清明基底上,重新燃烧起来的、更加纯粹而坚定的光芒

——那是对某个更高目标的确信,是卸下千斤重负、找到真正道路后的决绝。

他站起身,最后一次,深深地向我躬身一揖。

“使君,”

他的声音响起,不再有昨夜初谈时的沙哑艰涩,也不再带着辩论时的激昂或绝望时的颤抖,而是如同被山泉洗涤过的卵石,平稳、清晰,充满了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如释重负的坚定,

“阜,思虑已定。这便回城,竭尽所能,说服城中将士官吏、士绅百姓,开城……归降。”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与我直视,那里面的光芒灼热而纯粹:

“阜此行,绝非为苟全自身性命,更非贪恋往日虚名权位。昨夜使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令阜幡然醒悟。

昔日所为,虽自诩忠义,实则困守一隅,徒令生灵涂炭,于大汉元气,于天下生民,并无半分益处。

而今,阜只愿以此残躯,凭些许薄名,为这雍凉百万饱受战乱之苦的黎庶,寻一条真正的生路,求一个……能让他们安居乐业、不再朝不保夕的太平盛世!

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我亲自上前,将他扶住,双手紧紧地握着他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义山公,”我的声音同样恳切而郑重,

“快快请起。你此言差矣。你并非在为我陆昭一人,或为我军中将士求太平。

你是在为我大汉四百年来积淀的文脉存续火种,是在为这历经磨难的天下苍生保存最后一份元气!

凉州疲敝,然士风悍烈,民气犹存,此乃华夏西北之脊梁。

你能顺大势,明大义,使雍凉之地免遭更大的兵燹,使此地士民之心归于正道,此等功绩,岂是寻常攻城略地可比?

青史斑斑,必会为你今日之抉择,留下浓墨重彩、无可争议的一笔!”

我扶直他的身体,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给出承诺:

“昭,信你。不仅我信你,我麾下全军将士,自此刻起,皆会在此静候佳音。午时之前,我军绝不向前一步,弓不上弦,马不卸鞍,但绝无一人一骑会靠近冀城城墙。这,是我陆昭,能给你的最大的信任,也是给冀城军民,最大的诚意。”

“使君……”

杨阜的眼眶瞬间红了,那不是软弱,而是一种被极大信任所激起的、混杂着感动、愧疚与决心的澎湃情绪。

他喉头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凝聚成了重重的一点头。

那点头的力度,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押上了他全部的信誉与未来。

他不再多言,猛地一转身,撩开帐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之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那不再是一个风烛残年的失败者。而是一个背负着整座城池,乃至整个凉州未来的先行者。

……

“主公!”

杨阜前脚刚走,马超那魁梧的身影,便如同一阵旋风般冲进了帐中。

他的脸上写满了十万分的不解与焦急。

“主公,您……您就这么让他走了?!”

“此人反复无常!昨日,尚在阵前辱骂于我!今日又怎会真心归降?!万一这其中有诈,他回城之后重整兵马死守到底,那我军……”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显然是对我放走杨阜的举动充满了担忧。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为他斟上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

“孟起,坐。”

我看着他那张英武不凡,却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脸,缓缓地问道:

“孟起,我问你,攻下一座冀城,对你而言,难吗?”

马超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傲然之色重现,毫不犹豫地答道:

“不难!若非主公严令约束,末将敢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破此城!哪怕他杨阜再诡计多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的自信来源于无数次战场胜利的积累,也来源于对自身和麾下西凉铁骑武力的绝对信任。

“好。”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于万军之中,取杨阜性命,对你而言,难吗?”

这个问题让马超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被当众揭破伤疤的痛楚,也有对杨阜那番诛心言论的余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武者对自身技艺的绝对自信。

他沉默了一瞬,沉声道:

“亦不难。战场相逢,十合之内,我必取其首级,悬于旗杆之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冰冷的杀意。

“没错。”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的严肃。

“攻城,杀人,对你我而言,都不难。”

“但,最难的,是什么?”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得人心!”

“孟起,你要记住。我们这次北伐,不是为了屠戮,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得’!”

“得雍凉之地,更要得雍凉之‘心’!”

“杨阜,他绝非一个你可以简单用武力衡量、斩杀了事的普通守将。”

“他是凉州士林公认的领袖,是‘关西孔子’杨震之后,家学渊源,门生故吏遍布州郡。”

“更重要的是,在昨日之前,在雍凉许多士人百姓眼中,他就是‘忠义’二字的化身,是一面精神旗帜!”

“你可以用刀剑轻易摧毁他的肉体,但你能用刀剑摧毁他代表的这种精神吗?”

“不能。”

“你杀了他,只会让这面旗帜染上殉道者的悲壮色彩,让他成为雍凉人心目中永不磨灭的‘忠烈’,而你我,则彻底坐实了‘暴虐’、‘害贤’的恶名。”

“届时,我们得到的,将是一座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仇恨的空城,和一个从上到下、离心离德、时刻酝酿着反抗的凉州!”

“但若能让他心悦诚服地为我所用。那么,我们得到的,将是整个雍凉士族之心!得到他,比得到十座冀城都更为重要!”

“我昨夜与他长谈,所攻者,非城,乃‘心’也。如今他的心防已破,信仰已然归于我大汉。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希望这座城,能迎来一个真正的太平!”

我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了马超的心上。

他那双原本只看得到胜负与杀伐的眼睛里,渐渐地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

他看着我,眼神中那股桀骜不驯的野性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折服。

“主公……”他喃喃地说道,“末将……明白了。”

“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传我将令,全军将士,卸甲收刃,原地休整。另外,命伙头营多备些酒肉。今日午时,我要与冀城的将士们一同,会餐!”

“……是!”

马超,躬身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沉稳了许多。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清晨,到日上三竿。

整个汉中军大营,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数万将士席地而坐,擦拭着自己的兵器,脸上却都带着一丝期待与好奇。

而对面的冀城,则是一片死寂。

城头之上人影晃动,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争论。

马超站在我的身旁,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剑柄之上。

我知道,他在紧张。

我也在等。

但我相信,我的判断不会错。

终于——

“吱呀——!!!”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巨响,划破了天地间的寂静!

冀城那扇紧闭了数日,染满了鲜血与风霜的巨大城门,在正午的阳光之下,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开了!城门开了!”

我军阵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