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联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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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很久,然后吩咐弟子收拾行装,继续向东迁移。
有人问他,东方有什么。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人在东方世家的家主仪式上,发过誓。血斗场、隐世教会、蛟龙族、青鸾族、星算阁……他们都发了誓。既然他们敢发,那就说明——”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弟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南域,苍梧之森边缘,一支由三个小妖族临时拼凑而成的迁徙队伍正在缓慢东行。
队伍中大多是老弱妇孺,壮年族人扛着简陋的担架和包裹走在最外围,孩子们被围在中间,年纪最小的抱在母亲怀里,年纪稍大的手里攥着防身的木棍或石斧。
他们的家园被黑死区吞没了,就在他们的祖树——那棵活了三千年的铁桦树——在一夜之间从树冠枯到树根,树皮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灰白色的粘稠汁液。
族中的祭司说,那是大地在流血。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止血。
他们已经在路上走了大半个月。食物快要吃完,水囊里的水只剩浅浅一层,好几个老人和孩子的身体已经开始浮肿。
最要命的是,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有人隐约听过往的商队提过,说东边有个地方叫“东方世家祖地”,说那里聚集了很多大人物,说要打一场大仗。他们听不懂那些大人物的事,只是记住了一个名字。
姜帅。
这个名字他们也是从过往商队口中听来的。商队的人说,这个人是太公的后人,是混沌体,在暗面斩过他们听不懂的东西,在东方世家唤醒过沉睡了千年的老祖。
他们说不清“太公”是谁,“混沌体”又是什么,更不知道这个人和他们被黑死区吞没的家园有什么关系。
但他们记住了另一个词——“神界同盟”。商队的人说,这个同盟不是为了争地盘,不是为了抢资源,是为了阻止这场灾难继续蔓延。
不管你是哪个族,不管你修为高低,只要愿意来,就是同盟的一部分。
“我们算不算‘愿意来’?”队伍里最年轻的小伙子问。
祭司沉默了很久,回头望向祖树的方向。那里已看不到树冠,只剩一片灰白色的死寂,如同大地上被烫出的一个疤。
“算。”
中域,太虚剑宗山门前,一个散修风尘仆仆地赶来,要求面见剑宗宗主。
守门弟子看他衣衫褴褛、修为不过仙王初期,正要婉拒,那散修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捧出一枚玉简。
“我是灰岩镇的。我们镇底下涌出了一种灰雾,镇民死了五十七人,还有三十多人被困在矿道深处救不出来。我求了方圆千里所有宗门,没有一家愿意派人去。天剑宗是名门大派,求您——”他的声音沙哑,眼眶发红,那枚玉简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守门弟子犹豫片刻,接过玉简,转身入内通报。他没有抱太大希望——灰岩镇这种边境小镇的事,大宗门向来不会管。
但片刻后,山门大开。走出来的不是传话的执事,而是太虚剑宗宗主本人。
秦铁匠永远记得那一天。他站在数千修士中间,听着那些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走上高台,用他的家乡话说出那些他从未想过能亲耳听到的话。太虚剑宗宗主说:“太虚剑宗愿与姜家结盟,共抗天道恶念。”他不懂什么是“结盟”,什么是“天道恶念”。他只知道,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年轻人,就是他在路上听人说过无数次的名字。
大会的消息传到金刚寺时,首座正在藏经阁中翻阅一卷千年前的古籍。那卷古籍记载了太公封印天道恶念的经过,其中有一页被人撕去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首座将古籍合上,闭目良久。他想起数月前在家主仪式上,敖烈发出那声龙吟时,他心中那丝被触动的东西。佛门讲究明心见性,那丝触动,就是他的明心。
他起身,吩咐敲钟集众。金刚寺所有武僧在佛前齐诵一遍金刚经,然后解下袈裟,换上武甲。
出发时,有年轻弟子不解地问:“首座,我们出家人,为何要去打仗?”首座双手合十。“众生有难,佛门若闭门自修,修的是什么佛?”他的目光望向那位弟子,平静如水。“这场浩劫,关乎神界存亡。金刚寺,不能置身事外。”
妖族、玄武族、天鹏族、麒麟族,千年来从不参与任何纷争的几大妖族纷纷行动。
玄武族派了一名龟背长老,从深海走来,带来的不是兵刃,是一块刻着玄武族始祖印记的玄甲碎片。
天鹏族遣使送来九根天鹏金羽。麒麟族派了一名使者,带来一块刻着麒麟族始祖印记的玄甲碎片。
使者没有骑马,没有乘舟,他是徒步走来的。从麒麟族的隐世之地到东方世家祖地,千里迢迢,他的双脚磨出了血,但他没有用任何法术赶路。
他说,这是麒麟族的规矩——参加决定神界命运的盟约,必须一步一个脚印。
大会持续了整整七日。七日间,各派代表轮番登台,有的表态结盟,有的商讨战术,有的为曾经对姜帅和姜家的不敬道歉。
秦铁匠抱着那柄精铁剑,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高来高去的术语——“鸿蒙境”、“天道本源”、“封印节点”——他全都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记住了每一个发言者脸上的表情。那不是参加普通结盟时的客套与计算,而是被逼到绝境后终于找到一线希望时才会有的郑重。
当东方璃玥宣布“神界同盟正式成立”时,秦铁匠跟着所有人一起举起了拳头。
当姜帅从祭坛一侧走出,一袭青衫,无殇剑悬于腰间,面对数万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那句话。
“诸位,九月十九,随我入神狱。”
秦铁匠不太明白“神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随”他进去。
但他知道,那个叫姜帅的人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好像他只是在请大伙帮忙搬个家。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莫名地安心。
散会后,他背着精铁剑,牵着老角马,随着人流走向集结地。老角马的蹄子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他身后,那个抱着短剑的男孩紧紧跟着他,一步也不肯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