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山东石窦镇泽·轩辕授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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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重华心中再无怀疑。他起身，走到斧前，伸手握住斧柄。入手微凉，却并不沉重，反而有种血脉相连的温热感自掌心传来，连日来的疲惫与创伤带来的隐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一种莫名的信心与力量，自心底涌起。
“我睡了多久？”他问。
“约莫两个时辰。”阿桨比划道。
姚重华点点头，持斧走出草棚。晨光熹微，风雨暂歇，但泽水依旧浩渺，灾情依然严峻。他转过身，对跟出来的众人，以及闻讯聚集过来的越来越多的受灾渔民、村民，朗声道：
“诸位乡邻！重华方才，得神明梦授玄机！雷泽水患，症结不在岸边，而在泽心！泽中有石窦，闭塞水路，致使洪水壅塞，泛滥成灾。欲退洪水，非劈开石窦，疏通泽心不可！”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将信将疑。泽中有岛，他们是知道的，那是一座巨大的岩石岛屿，矗立在雷泽中央偏西的水域，寻常渔船难以靠近，传说上面怪石嶙峋，时有风雷之声，故被称为“雷鸣石”或“镇泽石”。但说那是水塞的关键，还要劈开它？这听起来太过玄奇。
“姚君，那雷鸣石方圆数十丈，坚硬无比，传说有泽神镇守，如何劈得开？”有人提出质疑。
姚重华举起手中的轩辕斧，斧身在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神明赐我此斧，名曰‘轩辕’，乃上古圣王疏导江河之神器！然神器亦需人用，重华一人之力有限，需集众人之志，合众人之心，方能成此功业，开石窦，泄洪水，救家园！有愿随我前往泽心，劈石疏水者，请上前一步！”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扫过众人。起初的疑虑，在看到他手中那柄显然非凡物的古斧，以及他额上未消的淤青、眼中坚定的光芒时，渐渐消散。想起他平日“让畔”的仁德，想起他连日来身先士卒的辛劳，更想起家园淹没、亲人困苦的现状……
“我信姚君！”曾经在渔场争端中被姚重华劝解过的柳条荡老者第一个站了出来，“姚君仁义，不会骗我们！与其坐等淹死，不如拼一把！”
“对！算我一个！”“我也去！”“跟着姚君！”越来越多的人响应。鱼凫啬夫也带着一些胥吏和青壮赶来，听闻原委，虽觉匪夷所思，但见姚重华如此肯定，民心又如此激昂，便也决定支持，调集了所有还能使用的、最大最坚固的船只和木筏。
正午时分，雨完全停了，天色依旧阴沉。数十条大小船只、木筏，载着数百名精壮汉子和必要的工具、绳索，在姚重华的带领下，离开已是汪洋的岸边，向着泽心那片神秘的巨石岛屿进发。轩辕斧被姚重华紧紧握在手中，立在船头，仿佛指引方向的旗帜。
越往泽心，水流越是湍急莫测，暗流漩涡时隐时现，寻常渔船至此往往绕行。但在众人合力操舟下，船队艰难而坚定地向前。那座被称为“雷鸣石”或“石窦”的岛屿，在雾气水光中渐渐显出庞大的轮廓。那果然是一座通体黝黑、仿佛铁铸般的巨大岩体，突兀地矗立在浩瀚水面上，崖壁陡峭，布满了水流冲刷的痕迹和湿滑的青苔，确实像极了一个堵塞水路的巨大“塞子”。
船队无法直接靠上光滑陡峭的岩壁，只能在不远处下锚固定。姚重华挑选了十余名最为精干敏捷、熟悉水性的汉子，包括阿桨在内，乘坐两条轻便小舟，设法贴近岩石。他们用带着铁钩的长竿、绳索，几经周折，终于在一处略微倾斜、有裂缝可资攀附的地方，登上了这座传说中的岛屿。
岛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些许积水和水洼。中央最高处，有一块尤其巨大的、浑圆如鼓的黑色岩石，高约三四丈，与岛基似连非连，仿佛是整个“石塞”最核心的“栓塞”。岩体表面布满奇特的纹路，隐隐有水汽从中渗出。
“当是此处了。”姚重华仰望着这块巨岩，能感受到手中轩辕斧传来轻微的、类似共鸣般的震动。他深吸一口气，对跟随上岛的众人道：“诸位，请退开些。”
众人依言退后，紧张地望着。姚重华走到巨岩前，再次凝视手中神斧，心中默祷：“轩辕圣王在上，雷泽生灵涂炭，恳请借神力一用，开此石窦，导水归流，以解万民倒悬之苦！”
祷告毕，他双手紧握斧柄，集全身之力，更凝聚了这些时日以来对水患的忧急、对灾民的悲悯、以及那份“为生民立命”的决绝信念，大喝一声，向着巨岩最底部一道天然裂缝与岩体主体相接的薄弱之处，奋力劈下！
“开——！”
斧刃触及岩石的瞬间，并未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巨响，反而是一声低沉浑厚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轰鸣！斧身上“轩辕”二字骤然光华大放，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的气息。紧接着，以斧刃落点为中心，黑色巨岩表面那些奇特的纹路次第亮起，仿佛有熔岩在其下流动！
“咔——嚓嚓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裂开的巨响连绵迸发！那道裂缝骤然扩大，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巨岩乃至岛屿主体蔓延！地动山摇，整个石岛都在剧烈震颤，立足不稳。岛下湖水如同沸腾，发出巨大的呜咽声。
“快回船上去！”姚重华对惊呆的众人大喊。众人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顺着绳索滑回小舟，拼命向大船队划去。
姚重华最后看了一眼那光华流转、正在崩解的巨大“栓塞”，也迅速撤离。当他刚刚踏上大船甲板，回头望去时——
“轰隆！！！！！！”
一声比之前响亮百倍的巨响震撼了整个雷泽！那座黑色的、浑圆的巨岩，连同其下方相当一部分岛体，在耀眼的光芒和弥漫的烟尘水汽中，彻底崩裂、塌陷！一个巨大的、幽深的、仿佛直通地底的漩涡入口出现在原处！雷泽积蓄的、无处宣泄的浩荡洪水，立刻找到了突破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以万马奔腾之势，向着那新开的、深不见底的“石窦”疯狂涌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成功了！石窦开了！水退了！”所有船上的人先是被这天地之威惊得呆若木鸡，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相拥而泣，对着姚重华的方向，对着那渐渐平息光芒的轩辕斧，跪拜不止。
姚重华立于船头，手持已然恢复古朴模样的轩辕斧，望着那巨大的漩涡和开始回落的泽水，望着远处渐渐显露的滩涂、树梢、屋顶……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最危险的洪峰即将过去，接下来的疏导、重建家园，仍是漫长而艰辛的工作。但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
洪水归壑，石窦洞开。古老的传说，在雷泽的波涛与民众的欢呼声中，成为了现实。而亲手执掌轩辕斧、劈开生路的姚重华，其身影在泽民心中，已与神明无二。这不仅是一次治水的胜利，更是一次信念的凝聚，一种超越个人德行的、关乎拯救与开创的领袖气魄，在这滔天洪水中淬炼而成，光华初绽。
（第四九九章石窦镇泽·轩辕授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