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山东石窦镇泽·轩辕授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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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历六百十一年,公元前2842年,深秋,雷泽)
雷泽的秋天,本是收获与囤积的季节。泽上芦花似雪,鱼肥蟹美,滩涂的野菰米也到了成熟的时候。姚重华“让畔”之举所化育的谦和之风,如同秋日暖阳,让这片水域少了往日的戾气,多了几分互助的温情。人们以为,这个冬天或许能过得比往年更加安稳些。
然而,天意总不遂人愿。虞历六百十一年秋末,一场罕见的、连绵不绝的暴雨袭击了雷泽乃至更广阔的区域。狂风卷着如注的雨幕,昼夜不息地倾泻了十余日。济水、沮水、乃至无数不知名的溪流沟壑,皆水位暴涨,怒涛滚滚,争先恐后地涌入本就浩渺的雷泽。泽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吞噬着低洼的滩涂、草甸,进而逼近甚至淹没了沿岸地势较低的村落和田地。
姚重华所居的“鬼旋涡”一带,因地处偏僻,地势相对稍高,暂未受淹,但举目望去,四野已成浑国。昔日熟悉的芦苇荡只剩下梢头在水面摇曳,渔民的窝棚大多没顶,稍好些的也只剩屋顶漂浮。远处原本是田野的所在,如今只见浊浪滔滔,偶尔能看见几棵大树的树冠,如同绝望的手臂伸向铅灰色的天空。哭喊声、牲畜的哀鸣、房屋倒塌的闷响,混杂在风雨波涛声中,断续传来,令人心焦。
鱼凫啬夫早已焦头烂额,组织青壮加固堤防、疏散老弱,但面对如此天威,人力显得如此渺小。雨势稍歇的间隙,姚重华立即召集身边随从以及受他恩惠、愿意跟随的数十名青壮渔民,驾着所能找到的所有船只——包括他们自己的两条船和从高处抢出的几条破旧渔船、木筏——投入到救援和疏导积水的行动中。
他们首先帮助附近村落将尚未撤离的妇孺老人转移到地势较高的丘岗,分发为数不多的存粮和干柴。接着,姚重华观察水势,发现洪水难以消退的关键,在于雷泽虽大,但出口(主要是向东南流入泗水的河道)相对狭窄,且下游也可能壅塞,导致来水远超泄水。泽边低地积水成涝,皆因无路可排。
“必须开沟泄水!”姚重华浑身湿透,指着泽边一处地势稍低、原本是农田与村落交界、如今已成一片汪洋的地方,“从此处向泽内最低洼的方向,挖渠导水,或可缓解岸边之困。”
众人觉得有理。然而,泽畔土地经洪水浸泡,早已松软如糜,寻常工具难以着力。情急之下,姚重华想起了在历山垦荒时用的犁。他命人找来几部幸存的、较为沉重的石犁或木犁,套上幸存的耕牛,试图强行犁开土地,形成排水沟。
“嘿——呦!”姚重华亲自把犁,仲华等人奋力推拉,牛在泥泞中艰难前行。泥水翻涌,犁头过处,确实划开了深沟,浑浊的积水开始缓缓流入。众人精神一振。然而,没犁出多远,问题出现了。水下情况复杂,暗藏树根、石块,犁头屡屡受阻、崩损。更麻烦的是,新犁出的沟壑两侧松软的泥土,在水流冲刷下不断崩塌回填,往往前脚刚犁开一段,后脚就已淤塞大半。进展极其缓慢,而且极度耗费人力畜力。
姚重华不肯放弃,带头日夜赶工。他双肩被纤绳磨破,手掌布满血泡,与泥水汗水混在一起,每拉一步都钻心地疼。风雨时作时歇,饥寒交迫,但他依然坚持在最前面。众人被他的精神感染,也咬牙坚持。然而,数日过去,排水沟的长度与效果,相对于茫茫泽国,无异于杯水车薪。沿岸的积水并未明显下降,反而因上游来水不断,有上涨之势。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连最信任姚重华的几个年轻渔民,眼中也露出了迷茫和疲惫。
一日黄昏,姚重华在又一次奋力拖犁时,脚下被水底暗石一绊,沉重的犁头猛地一顿,纤绳断裂,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重重撞在犁架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姚君!”
“公子!”
惊呼声中,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到附近一处尚未完全淹没的高坡草棚下。仲华急得眼泪直流,老苇和阿桨寻来干草为他铺了地铺,又找来仅存的干净水为他擦拭。姚重华面色苍白,额头淤青,呼吸微弱,陷入深度昏迷。
混沌之中,姚重华仿佛脱离了疲惫沉重的躯体,飘飘荡荡,来到一片云雾缭绕、水光接天的所在。四周白茫茫一片,唯有水声潺潺,却又不见具体形貌。他心中焦急,想着泽畔灾民,想着未竟的排水之业,却觉浑身无力,举步维艰。
忽见云雾散开一线,一位白发白须、面容清矍、身着葛衣的老者,拄着一根虬曲的木杖,踏波而来,周身似有祥光笼罩,水波不兴。老者来到姚重华面前,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时空。
“痴儿,”老者开口,声音苍茫而慈和,仿佛直接响在心底,“徒劳筋骨,泥泞中求一线生机,其志可嘉,其法谬矣。”
姚重华(在梦境中)勉力施礼:“洪水滔天,黎民受苦,重华心力浅薄,唯知效仿先民,力耕疏导,却事倍功半,敢问长者,生路何在?”
老者微微一笑,用木杖遥指云雾深处,似有湖光山影浮现:“雷泽之患,不在水盈,而在水塞。水有归处,自无横溢之灾。尔等只知在岸边疏浚,不知症结在于泽心壅滞。”
“泽心壅滞?”姚重华疑惑。
“泽中有岛,其形如窦,石髓为骨,暗通幽壑。此乃雷泽水路之锁钥,天地造化之玄关。”老者缓缓道,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金石之音,“欲除洪灾,非开石窦不可。”
“开石窦?”姚重华追问,“如何开之?人力岂能撼动湖中巨岩?”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期许:“力有所不逮,道有所可达。轩辕之斧,可破混沌。”言罢,老者将手中木杖往脚下水面轻轻一顿。
刹那间,姚重华眼前景象变幻,仿佛看到远古之时,一位身形伟岸、头生龙角的帝王,手持一柄古朴巨斧,劈开混沌,划分阴阳,疏导江河的景象。那斧头样式古拙,非金非石,斧身似有光华流转,隐隐构成两个古老的符号——那正是“轩辕”二字!
景象消散,老者的身影也渐淡,最后的话语如清风拂过耳畔:“斧在汝侧,民心为刃。开山裂石,需众志成城。去吧……”话音未落,老者与云雾一同散去。
姚重华浑身一震,猛然惊醒。他发现自己仍躺在草棚下的干草铺上,额头的伤处已被敷上捣碎的草药,清凉中带着刺痛。外面天色已近黎明,风雨似乎小了些,但泽水拍岸之声依旧。
“姚君!您醒了!”守在一旁的仲华喜极而泣。老苇、阿桨等人闻声也围拢过来,脸上写满担忧。
姚重华撑着坐起,略一恍惚,梦中情景历历在目,尤其是“轩辕之斧”与“开石窦”之语,无比真切。他下意识地环顾身侧,目光落在草棚角落——那里,赫然斜倚着一柄斧头!
那斧头通体呈暗青色,似石似玉,又隐隐有金属光泽。斧身厚重,线条古朴流畅,斧刃并不显得十分锋利,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沉凝之感。最引人注目的是,斧身靠近斧柄处,清晰地铭刻着两个古老的、形似云纹又似龙蛇的字符——正是他梦中所见,“轩辕”!
“这……这是何处得来?”姚重华声音有些沙哑,指向那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皆是一愣。老苇愕然道:“奇了!刚才您昏睡时,只顾着照看您,没留意棚里多了这东西……好像,好像是凭空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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