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山东雷泽畔问道·制衡初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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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历六百十一年,公元前2842年,仲春,雷泽)
新租下的水域与滩涂,比姚重华预想的更为荒僻。那回水湾水面宽阔,却因水下暗礁、沉木盘结,水流至此打旋,显得深沉难测。岸边的滩涂则淤泥深厚,芦苇、菏蒲丛生,间杂着湿滑的苔藓与盘根错节的水生灌木,行走其间,需得格外小心。鱼凫啬夫派来的两名老泽户——黧黑干瘦的老苇和沉默寡言的独臂汉子阿桨,已在此等候。两人都是世代居于泽畔的“泽里人”,对这片水域的脾性了如指掌。
“姚君,这片‘鬼旋涡’,寻常人是不敢来的。”老苇指着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潜藏的水面,声音沙哑,“水底下像个迷宫,网容易挂,船容易搁,鱼倒是有些,可也精怪得很,不好捕。岸边这地,看着大,可底下是烂泥,种不了粮,只能长些野苇子、水芹菜。”
阿桨不善言辞,只默默点了点头,用他完好的那只手指了指远处水面几处不起眼的漩涡,又比划了一下水深,意思那里尤其危险。
姚重华仔细听着,看着,心中并无畏难,反升起一股熟悉的、面对挑战时的沉静斗志。历山(公元前2843年)乱石滩可比这更贫瘠。他谢过两位向导,便开始筹划安顿与最初的生计。
首要之事,是解决栖身之所与获取必要的渔猎工具。泽畔不比陆地,窝棚需防潮防虫,最好能架高。渔网、钓钩、鱼叉、舟楫,乃至处理渔获的刀具、腌制储存的陶瓮盐巴,皆需置办。姚重华命两名侍从留在滩涂,在老苇和阿桨的指点下,先清理出一块稍高的地面,砍伐附近的芦苇、蒲草,并寻找合适的木材,准备搭建一个临时的、可防雨避潮的棚屋。他自己则带着另一名唤作仲华的机灵侍从,由鱼凫啬夫指派的另一名熟悉路径的年轻胥吏引路,前往距离最近的、位于沮水与雷泽主水道交汇处的沮口市集。
沮口市集是雷泽西缘一带颇成规模的交易点,虽比不得内陆城邑的市井繁华,却自有一派水泽特有的热闹气象。市集沿河而设,没有固定的店铺,多是用竹竿、芦苇和油布搭起的临时摊位,或是直接将货物堆在岸边平坦处、自家的小舟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鱼腥、水草、泥土以及各种香料、熟食混杂的气息。人来人往,喧声鼎沸,有高声叫卖鱼虾蟹鳖的泽民,有兜售自制渔网、鱼钩、梭镖的匠人,有摆出盐巴、陶器、粗布、葛麻等生活必需的行商,也有牵着瘦羊、提着禽蛋前来以物易物的附近农人。人们的衣着多以深色、耐脏的葛麻、粗布为主,不少人赤着脚或穿着草鞋,裤腿卷到膝盖,露出被水浸泡得发白起皱的皮肤。
姚重华依旧作寻常渔人打扮,与仲华混迹于人群中,仔细察看询问。他先来到售卖渔具的区域。这里摊主多是些手上布满老茧、眼神锐利的汉子,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渔网(有撒网、拦网、刺网,材料多是麻线或韧性较好的树皮纤维)、竹木或骨角制成的鱼钩、绑着石锤或骨矛的鱼叉、以及修补渔网的梭子与麻线。姚重华蹲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面撒网,仔细查看网眼大小、结节是否牢固、沉子(小石块或陶片)的分布。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见姚重华看得仔细,便操着浓重的泽地口音道:“客官好眼力,这网是俺婆娘用上好的苎麻搓线编的,又韧又经沤,你看这结节,用的是‘双死扣’,大鱼也挣不脱!沉子是老河床的硬石,不裂。要打什么样的鱼?”
姚重华问了价格,又比较了几家,最终选定了两张大小不同的撒网、几副骨钩、一把硬木削制的鱼叉。付账时,他注意到摊主收钱后,在一个小陶片上用炭笔画了几道,便问道:“这是记账?”
摊主嘿嘿一笑:“是嘞,俺姓张,家里世代在这雷泽边上,除了打鱼,也给人修船、制些小物件。这市集上,俺张家的网、李家的盐、王家的历日和药材,都是有名头的,童叟无欺!”
“哦?张、李、王?听着像是大姓。”姚重华状似随意地问,心中却微微一动,想起某些遥远的、在帝畿时听过的、关于上古氏族分化的古老传闻。
“可不是嘛!”摊主似乎谈兴上来了,“听老辈人讲古,说咱们这些在水上讨生活的,好些祖上跟一个会造弓射箭的张姓老祖有点关系,手巧,能干力气活,也敢闯。那边卖盐的李家人,祖传的买卖公道,不短斤缺两,听说祖上是管‘理’的,最重规矩。还有王家人,神神道道的,会看天象、懂草药,有时候还帮人祭祀水神,不过要价也高。”摊主压低声音,“都说他们祖上是能跟天地说话的大人物哩!不过这也就是老辈人瞎传,当不得真,嘿嘿。”
姚重华微笑点头,付了贝币,将渔具交给仲华拿着。他心中却对摊主的话留了意。这市井之间的闲谈,或许暗含着某些古老氏族特质在民间的残存记忆。张姓的巧思勇力,李姓的公正守矩,王姓的通达天地……若真如此,倒与他年少时在帝畿秘阁某些残简上瞥见的模糊记载隐隐相合。只是时移世易,这些古老氏族的辉煌与职守,早已湮没在漫长的岁月与无数次的迁徙纷争中,只剩下姓氏与某些模糊的族性传说,散落在像沮口市集这样的民间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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