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平阴县萍水初逢·灯影流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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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英只觉脚下一滑，卵石上的湿滑青苔让她瞬间失去平衡，惊呼声中，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前方就是深不见底、寒流涌动的鸣犊河水！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水汽扑上面颊。
电光石火间，一只坚定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右臂肘弯，恰到好处的力量传来，既阻止了她前倾之势，又不显突兀莽撞。女英借力稳住身形，惊魂甫定，慌忙回头，对上了一双沉静而温和的眼眸。
篝火与水光的映照下，只见扶住自己的是一位青年男子。他身量颇高，穿着与周围农人、船夫无异的粗葛短袄，外罩半旧羊皮，肤色是经年风吹日晒后的深赭色，面容算不上俊美，却轮廓分明，尤其是一双眉毛，浓黑而略显平直，显得坚毅沉稳。此刻，那双眼中并无惊乱或轻浮，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以及扶稳人后自然流露的询问之色。
“姑……姑娘小心，河边石滑。”姚重华松开手，后退了小半步，语气平和。他方才情急出手，此刻方看清对方容貌。这女子年纪甚轻，约莫十六七岁，因受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犹如受惊小鹿，清澈透亮，鼻尖微翘，嘴唇因惊讶而微微张开，脸颊在火光映衬下泛着淡淡的红晕，确有几分娇憨灵动的美态。她斗篷的帽子已完全滑落，露出一头乌黑丰泽的长发，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看似朴素、实则为上好青玉雕成的莲苞簪子，绝非寻常之物。
“阿英！”身旁的娥皇也已迅速转身，一把扶住妹妹的肩头，快速上下打量，见她无恙，才松了口气。她的目光随即投向姚重华，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打量。娥皇的斗篷帽子也因这转身滑落些许，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如画的眉眼。她比妹妹略高，气质更为沉静，眉目如远山含黛，此刻虽也因方才的惊险而微露紧张，但很快便恢复了一种端凝的气度。她同样衣着看似朴素，但料子与做工的精细，在近处篝火下隐约可辨。
“多、多谢这位……郎君援手。”女英定了定神，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颊更红了些，连忙敛衽，照着记忆中大人教导的礼节，有些生疏但很认真地行了一礼。她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嫩，道谢是真诚的。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多礼。”姚重华拱手还了一礼，态度自然，并无刻意殷勤，也无疏离冷漠。他目光扫过姐妹二人，见她们衣饰气度不凡，身边却不见仆从跟随（或隐在人群中），心中虽有疑惑，但也不便多问，只道：“此处人流拥挤，石上湿滑，二位娘子还请多加留意。”语气是纯粹的提醒。
娥皇此时也已微微欠身，姿态更为从容优雅：“多谢郎君。小妹贪看河灯，一时忘形，险酿失足，幸得郎君相助。”她声音温润柔和，如珠玉落盘，目光在姚重华脸上停留一瞬，见他眼神清明，举止有度，虽衣着简朴，甚至带着劳作的痕迹，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豁达之气，绝非粗鄙之人，心中的警惕稍减。只是此人出现在此地，与周遭农人船夫为伍，却又隐隐有种格格不入的气度，令她略感奇异。
“阿姊，我没事啦。”女英拉了拉娥皇的衣袖，又转向姚重华，好奇地眨了眨眼，“郎君也是来放河灯祈福的吗？你的灯放了吗？”她性格活泼，方才的惊吓很快被好奇取代，目光落在姚重华空空的手上（他放灯后手中已无物），又瞥见他身后不远处几个看似同伴、同样农人打扮的健壮男子。
姚重华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正关切望来的侍从们，微微点头示意无事，然后才答道：“是，入乡随俗，也放了一盏。”
“不知郎君许了何愿？”女英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唐突，吐了吐舌头，掩口道，“啊，是我失言了。放灯之愿，是不能问的。”
姚重华见她天真烂漫，不由莞尔，倒不以为忤，只温和道：“无妨。无非是祈愿风调雨顺，百姓安康之类。”他说的模糊，却也是实话。
娥皇在旁静静听着，心中微动。祈愿“风调雨顺，百姓安康”，这可不似寻常农夫或行商之愿，倒有些……心怀天下的意味。但看此人形貌，又确如躬耕之徒。她按下心中疑惑，轻声道：“郎君心怀仁念。方才见郎君所放之灯，形制古朴，似有不同，可是自制的？”
姚重华略感意外，这女子观察倒仔细。他点头道：“是摊上所购一盏木灯，略加改造而已。比不得二位娘子所放之灯精巧。”他目光扫过河面，方才那盏莲花灯与船形灯早已汇入灯流，难辨踪迹，但那玲珑剔透与素雅别致，却令人印象深刻。
“哪里，心诚则灵，灯之形制，不过是寄托罢了。”娥皇微微一笑，目光也投向河中万千星火，语气悠远，“这万千河灯，每一盏都载着一个心愿，顺流而下，或达天河，或沉浊浪，但放灯那一刻的虔诚与希望，却是真实不虚的。郎君以为然否？”
姚重华心中一动，不由对这女子的见识多了几分赞许。他颔首道：“娘子所言极是。放灯之举，与其说是寄愿于渺茫神只，不如说是明心见性，在此时此地，将心中所愿，付与流水光明，亦是对前路的一种期许与勇气。”
娥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由重新打量了姚重华一眼。这番见解，已超出寻常祈福的范畴，更近乎一种哲思。此人谈吐，果然不凡。她正欲再言，忽然听得不远处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呼唤：“大娘子，二娘子，时辰不早了，该回了。”声音来自人群外围，是几名作寻常仆人打扮，但身形精悍、目光警惕的男子，正小心地向这边靠近，显然是姐妹二人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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