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虞朝第十六君主舜帝姚重华平阴县灯映星河·初逢有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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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送着自己的灯盏，看那点代表着“风调雨顺，地力长滋”的微光，渐渐融入成千上万点相似又不同的祈愿之中，成为这夜鸣犊河上浩瀚光海的一部分。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夹杂着淡淡的怅惘与无边的希冀，涌上心头。个人的愿力如此渺小，如同这河灯，随时可能熄灭、倾覆；然而，万千愿力汇聚，却能照亮一段河流，温暖一个寒夜，给予人面对未知前路的勇气。这或许，便是仪式与传承的力量。

就在他沉浸于这片刻的出神时，身旁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越如溪涧敲击卵石般的低语，与周围粗犷的乡音迥然不同。那声音并不高，却因音质的特别，清晰地传入姚重华耳中。

“……阿姊，你看我这盏，可能漂得远？”一个略显娇憨，带着好奇与期盼的女声。

“心诚则灵。你且看那灯焰，这般稳，定能直达天河，将阿英的愿说与星君听。”另一个声音接道，柔和温婉，如春风拂过初融的冰面，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姚重华下意识地循声侧首望去。

只见离他约两三步远的浅水处，并肩立着两位女子。因是背影，又披着御寒的带帽斗篷（材质看似是细密的毛毡，边缘有简单的纹绣，在遍地葛麻粗布中已显不凡），看不清面容，只从身量体态判断，应是年轻女子。其中一人略高挑些，身姿挺拔如细竹；另一人稍娇小，正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一盏造型颇为精巧、似是用某种轻薄涂油织物糊成的莲花形灯放入水中。那盏莲花灯做得颇为用心，花瓣层叠，中心一点灯火，在夜色水光映衬下，格外玲珑剔透。

放灯的女子（应是那被称作“阿英”的）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轻快：“放好啦！阿姊，你的呢？”

高挑些的女子（“阿姊”）也正将自己手中的灯盏放入水中。她的灯与妹妹的不同，是一盏素雅的、船形的灯，线条简洁流畅，灯壁上似乎以银粉之类的颜料勾勒出简单的星月图案，在火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微芒，显得低调而别致。

两人都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灯盏漂远，并未注意到不远处姚重华的注视。借着近处篝火与水光的映照，姚重华得以略略看清她们的侧影。放莲花灯的妹妹，斗篷帽子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几缕乌黑的发丝，侧脸线条柔和，眼眸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清澈，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去的河灯，嘴角噙着天真烂漫的笑意。而那位阿姊，帽子并未取下，只能看到下颌优美的弧线和沉静专注的侧影，她放灯的动作沉稳舒缓，目光悠远，仿佛随着那船灯，已漂向了星河深处。

仅是惊鸿一瞥的侧影与声音，已能感受到这对姐妹与众不同的气质。她们不似寻常村姑渔女，行动间自带一种良好的教养与从容，虽也沉浸于节庆的欢愉，却并无周遭许多女子那种喧哗或过于外露的情绪。她们的衣着在夜色中看不太清细节，但那份整洁、合体与隐约的纹饰，已与周围粗布短袄的人群区别开来。

姚重华心中微微一动。这平阴渡口，南来北往之人甚多，有他部贵族或富家子女前来观灯游玩，也不稀奇。只是这对姐妹，身处如此喧嚷的民间盛会，却自有一份安然气度，倒令人不禁多看两眼。但他随即收回目光，非礼勿视。萍水相逢，偶然一瞥，不过是这热闹元夜中微不足道的插曲。他并不知道，那放莲花灯、笑语嫣然的，是陶唐部首领刘放勋的次女，名唤女英；而那放船形灯、沉静如水的，是她的姐姐，娥皇。此刻，她们只是两名随家人（或护卫）来此观灯祈福的贵女，与这位同样隐去身份、前来体察民风的年轻嗣君，在这星河倒映、万灯浮流的鸣犊河畔，有了命运中第一次不经意的交汇。

姚重华正待转身，与侍从会合，去别处看看。忽然，那放着莲花灯的女英，似乎因为看得过于入神，脚下被湿滑的卵石一绊，低低惊呼一声，身子不由向前一个趔趄！

“小心！”姚重华离得最近，几乎是不假思索，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了女英即将触及冰冷河水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