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庄园的惩罚(2/2)
鲜血早已凝固在了脸颊之上,但顺着血痕往下,却能够在地上找到一小滩已经干涸的血液。
此时墙壁高处的窗户透进来了一抹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了另一边的墙壁。
在这微亮的光线照耀下,能看到堆在墙角的干草和散落的柴火堆,也看得到那根崩得笔直的绳索,却刚好看不到绳索
整个柴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不过却刚好冲淡了雅科维奇嘴里血腥味。
此时的雅科维奇已经逐渐缓过神来了,他仔细听了听,窗户外面已经没了之前的热闹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下午雅科维奇被打的时候,外边很是热闹,甚至时不时还能听到管家在附近指挥大家干活的声音。
但现在除了远处的主楼那,附近已经全部安静了下来。
晚宴的准备工作已经结束,管家应该是去席上侍奉老爷他们了。
管家一走,打手瓦列里也跟着离开了,柴房里现在就只剩下雅科维奇一个人。
虽然被吊在房梁上很是难受,手腕疼得像要断了一样,身上的鞭痕也在隐隐作痛,但雅科维奇却觉得比之前挨打的时候好了很多。
至少不用再承受鞭子落在身上的剧痛,也不用再听瓦列里的恶语威胁。
就在这时,雅科维奇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撬锁?!
雅科维奇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想着究竟是谁会这么晚了来柴房这里?
是小偷?还是别的什么人?
雅科维奇在心底祈祷着千万别是小偷过来偷柴了,不然等明天管家发现这里的柴火少了,可能又会把这笔账给算在他头上。
但同时他也期望着别是庄园里的人,因为他清楚地记得,管家之前说过要惩罚他就这样吊到明天去。
中途谁也不能偷偷过来给他喂饭,一旦被发现就得和他一起受罚。
雅科维奇虽然很饿,但也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受罚。
当然二少爷帕维尔除外,雅科维奇不喜欢他。
不过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首先庄园里的少爷们是不可能过来救他这样一个小农奴的,其次即便二少爷真的脑子糊涂了过来给他送饭,管家也不敢惩罚人家的,只会当着少爷的面称赞一句少爷真仁慈。
此时撬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能听出来,那个人的手法很笨拙,接连失败了好几次,中间还隐隐地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叹息。
雅科维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却又不敢出声询问。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柴房的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枯瘦的身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雅科维奇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然是老列夫爷爷!
“雅沙,是我,我来了。”
老列夫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虚弱,话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
听到老列夫的声音,雅科维奇再也忍不住了,挨打时他都没掉的眼泪,此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他带着哭腔地喊道:
“老列夫爷爷……”
“诶,我在,乖孩子,爷爷在呢。”
老列夫快步走到雅科维奇身边,伸出左手,踮着脚摸了摸雅科维奇的脸蛋。
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
感受到这熟悉的触感,雅科维奇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哭了起来。
“别哭,孩子,现在可哭不得。”
老列夫赶紧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现在先别哭,忍着点,等爷爷把你放下来了,我们细说,好吗?”
雅科维奇点了点头,努力地忍住了哭声,只是肩膀还在不停地颤抖。
老列夫环顾了一下柴房,很快就在柴房的后方找到了绳子的接头。
此时的他只剩下了一只左手,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他小心翼翼地解着绳结,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绳结终于被解开了,可只有一只手的老列夫却根本来不及抓住绳子,雅科维奇“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雅沙,你没事吧?”
老列夫赶紧过来,蹲下身关切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爷爷。”
雅科维奇摇了摇头,强忍着身上的痛楚挣开了绳索,颤抖着爬了起来。
这时,雅科维奇才注意到,老列夫的右手已经没有了。
他的右小臂上紧紧地箍着一圈麻绳,衣袖的前端被打了一个结,此刻已经被鲜血染得殷红,看起来格外刺眼。
“爷爷……你的手……”
雅科维奇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哽咽着话都说不清楚。
老列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右小臂,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却故作轻松地说道: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伸出左手,死死地拽着雅科维奇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果断拖着他往柴房门口走去。
“听着,雅沙,我们爷俩这次必须逃了。”
老列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嗓音很是颤抖。
雅科维奇愣住了。
逃?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在他的认知里,农奴就是要给庄园主干一辈子活的,是生是死都要在庄园这里。
他们身上的债务是永远也还不完的,逃跑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爷爷,我们……我们真的要逃吗?”
雅科维奇的声音很是害怕,但老列夫却颤抖着说道:
“这次必须逃,不逃雅沙你就会没命的。”
“可是列夫爷爷,我们该逃到哪去呢,管家发现人少了就会派人过来追的……”
“之前万尼亚叔叔就是被抓回来了……”
雅科维奇忧虑地说着,而老列夫的语气很坚定地摇着头回复道:
“这些不管,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刚刚大少爷回来了,整个庄园都在帮着老爷一家人庆祝。”
“我蹲在主楼门口边上的墙角那,听管家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来说道,二公子想要吃烤乳羊。”
“但雅沙你也知道的,羊圈今年总共就下了七只羊仔,之前已经吃了五只,大前天二公子又宰了一只喂狗,剩下的那只,今天又被狼吃了。”
老列夫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郑重地看着雅科维奇,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和决绝:
“雅沙,二公子的德行你也知道,他一不高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管家为了讨好他,肯定会加倍惩罚你。”
“之前不加倍的时候,就要砍你一只手;现在要真加倍了,你哪有那么多手给他们砍的?”
说到这,老列夫的眼里也冒起了泪光,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又带着一丝坚定地说道:
“所以,咱爷俩现在必须得逃了。”
“只有逃出去,雅沙你才有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