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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证据确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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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

辰时三刻,阳光正好。

长乐公主的车驾,像一条缓慢移动的巨龙,堵死了半条街。

十六人抬的鎏金鸾轿,三十六名宫女持扇开道,禁军护卫前后簇拥。仪仗奢华,排场大到令人咋舌。街边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脸上多是艳羡和敬畏。

轿帘微掀,露出长乐公主苍白憔悴的脸。她眼神空洞,靠在软垫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木雕麻雀,指节泛白。

自从那日宫中惊变,她就像换了个人。不再骄纵,不再跋扈,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麻木。

“公主殿下,相府到了。”

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

长乐公主掀帘望去。

镇武侯府——也就是相府的大门巍峨耸立,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魏刈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台阶上等候。苏欢则穿着一袭水绿宫装,站在他身侧,清丽绝尘,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停轿。”

轿子落地。

长乐公主在宫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下轿子。她看着魏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怨恨,又有求助,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

“臣妹,见过侯爷。”她声音沙哑,虚弱地行了个礼。

魏刈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公主不必多礼。府中已备好客房,请。”

他侧身让路,目光却落在苏欢身上。

苏欢走上前,自然地挽住魏刈的手臂,对长乐公主笑道:“公主身子虚弱,还是先进去歇息吧。府里请了最好的太医,定能让公主早日康复。”

长乐公主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曾经,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魏刈是她可望不可即的男人,苏欢只是个不入流的孤女。

如今,地位逆转。

她成了寄人篱下的病号,而苏欢,却成了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有劳……嫂嫂了。”长乐公主咬着唇,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苏欢笑意更深,挽着魏刈的手紧了紧:“一家人,不必客气。”

这一声“嫂嫂”,像是狠狠抽了她一巴掌。

相府,主院。

为了安置长乐公主,魏刈不得不将自己住的主院腾了出来,搬到偏院的书房暂住。

主院内,莺莺燕燕的宫女太监进进出出,将公主的行李细软搬进搬出,喧闹不堪。

魏刈站在廊下,看着被搅得一团糟的院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欢端着一盏茶走过来,递给他:“夫君,消消气。不过是住几天,等公主病好了,自然会走的。”

魏刈接过茶盏,指尖微凉:“本侯不是气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本侯是气,今晚不能在卧房睡了。”

苏欢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故意板起脸:“侯爷此言差矣。公主是病人,又是陛下亲妹妹,咱们理应照顾。你睡书房,正好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魏刈挑眉,一把将她拉近,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本侯的‘性’,只有你能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苏欢脸颊一热,轻轻推开他:“别闹。这么多下人看着呢。”

魏刈看着她微红的耳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要再说什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侯爷!夫人!”

高德全那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他领着几个小太监,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清单,尖声道:“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公主殿下身子金贵,每日需用人参、鹿茸炖汤,夜里要点安息香,还需两名有经验的嬷嬷贴身伺候。侯爷,夫人,这费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要钱。

苏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清冷的眸子看向高德全,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高公公,”苏欢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镇武侯府,不是皇宫。公主是来做客,不是来享福。人参鹿茸?没有。安息香?也不许点。贴身嬷嬷?更不需要。”

她上前一步,逼近高德全,虽然身高只到他肩膀,但气势却完全碾压:“至于费用,高公公还是回去问问皇后娘娘,这长乐公主到底是来养病,还是来炫富?若是炫富,请回宫炫去,相府庙小,供不起!”

高德全脸色一变,没想到苏欢如此不给面子,当即冷笑道:“夫人这话就不对了!公主金枝玉叶,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担待得起吗?”

“担待?”苏欢笑了,笑得人畜无害,“高公公放心,公主若在相府少了一根头发,我苏欢亲自拔光你头上所有的毛,赔给公主,如何?”

她话音刚落,一直蹲在魏刈肩头的富贵鹦鹉突然扑棱一下飞了起来,直奔高德全的头顶!

“拔毛!拔毛!本大爷帮你拔!”

富贵鹦鹉动作极快,尖利的喙精准地啄向高德全的头顶!

“啊——!”高德全惨叫一声,捂着头顶连连后退。

秃了。

原本稀疏的头顶,被啄掉了一大块头发,露出粉红色的头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扁毛畜生!你敢!”高德全又疼又气,指着富贵鹦鹉破口大骂。

“嘎——!”富贵鹦鹉飞回魏刈肩膀,得意洋洋地梳理羽毛,“活该!让你嚣张!让你多嘴!秃瓢!秃瓢!”

周围的下人们死死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笑憋得辛苦。

高德全又气又恼,却不敢对魏刈发作,只能狠狠瞪了苏欢一眼,带着几个小太监,灰溜溜地走了。

入夜。

相府偏院,书房。

魏刈坐在书案前,看着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全是苏欢白天在长乐公主面前,那副云淡风轻却霸气侧漏的样子。

他的欢儿,越来越有侯府女主人的风范了。

只是……今晚不能抱着她睡,实在难受。

魏刈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主院那边,灯火通明,还能听到宫女们细碎的脚步声。

他眼神一暗,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掠出书房,几个起落,便来到了主院的屋顶。

主卧室内,烛火还亮着。

魏刈悄无声息地落在窗外的回廊上,透过半卷的窗帘,看到苏欢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她换了身藕荷色的寝衣,长发披散,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烛光柔和,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美得惊心动魄。

魏刈心中一动,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苏欢正看得入神,忽觉一阵微风拂过,抬头便看到魏刈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夫君?”苏欢一愣,“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书房修身养性吗?”

“修不了。”魏刈低声道,长腿一迈,直接上了床。

床榻微微一沉。

苏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揽入了怀中。熟悉的冷香和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瞬间软了身子。

“公主在隔壁,你不怕被人听见?”苏欢小声道,脸颊微红。

“听见又如何?”魏刈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颈窝,声音低沉磁性,“本侯来看自己的夫人,天经地义。”

他伸手抽走她手中的书,随手扔到一旁,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温热:“欢儿,今日做得好。那高德全,就该被拔毛。”

苏欢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还夸他?富贵那张嘴,迟早惹祸。”

“惹祸就惹祸。”魏刈不以为意,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只要我的欢儿高兴,捅破天本侯也担着。”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织。

苏欢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温暖。她心中一动,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魏刈眸色一深,手臂收紧,将这个吻加深。

烛火摇曳,映照着床上交叠的身影。

窗外,月光如水,静谧安详。

谁也没有注意到,主院屋顶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阴冷的目光透过窗纸,死死盯着屋内缠绵的两人。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相府的宁静。

“啊——!死人啦!死人啦!”

尖叫声来自长乐公主的房间。

苏欢和魏刈几乎是同时惊醒,披衣而起,冲向隔壁。

公主房内,一片狼藉。

长乐公主缩在床角,瑟瑟发抖,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满脸惊恐。

地上,躺着一具黑衣男尸,正是昨晚潜伏在屋顶的那个黑衣人!

此刻他双目圆睁,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不同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还沾着血迹。而他的胸口,插着一支金簪,正是长乐公主平日戴的那支。

“是……是他要杀我……”长乐公主语无伦次,指着尸体,“我醒来就看到他在床边,我吓坏了,随手抓起金簪就刺……就刺中了他……”

苏欢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

伤口在心脏位置,很深,一击致命。但这黑衣人的表情,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恐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夫君,你看他的眼睛。”苏欢指着黑衣人的瞳孔。

瞳孔收缩成针状,这是中毒的迹象。

“牵机毒。”魏刈冷声道,“一旦任务失败,或者被抓,立刻服毒自尽,绝不透露半点信息。”

他站起身,看向吓得魂不附体的长乐公主,语气平淡:“公主受惊了。此人应是江湖刺客,见公主貌美,起了歹意。公主自卫反击,做得对。”

长乐公主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苏欢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道:“公主放心,有我们在,没人能伤你。这府里,以后不会再进这种腌臜东西了。”

她话虽是对公主说的,目光却看向窗外。

昨晚的黑衣人,今早的刺客……皇后,或者说她背后的“玄冥教”,这是急了。

急了,就容易出错。

“高德全。”苏欢突然开口。

“在!”高德全连滚爬爬地冲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把这具尸体,还有凶器,都收拾干净。”苏欢冷声道,“另外,告诉皇后娘娘,公主在相府,很安全。若是有什么‘刺客’再来,本夫人就亲自进宫,跟娘娘好好‘理论理论’。”

高德全看着苏欢那双清冷如冰的眸子,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指挥着小太监们,手忙脚乱地将尸体和凶器抬了出去。

长乐公主看着苏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曾经被她看不起的女人,如今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嫂嫂……”长乐公主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苏欢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公主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点安神汤。”

她走出房间,魏刈跟在身后。

“欢儿,你刚才说‘理论’,是什么意思?”魏刈问。

苏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字面意思。皇后娘娘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我就去跟她玩阳的。她不是喜欢用药吗?那我就去跟她聊聊药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夫君,我想去一趟太医院。”

魏刈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我陪你。”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后。

阴影里,富贵鹦鹉蹲在屋檐上,绿豆眼闪着精光。

“好玩!好玩!又要去搞事情了!”它扑棱着翅膀,兴奋地叫道,“本大爷最爱看热闹了!”

太医院,正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清凉。

李院判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绛紫色官袍,山羊胡翘得老高,正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侯爷,夫人,不是老臣不帮忙。”李院判放下茶盏,皮笑肉不笑,“这太医院的药材,都是按册配给,层层把关,绝无差错。长乐公主的用药,更是老臣亲自过目,怎会有毒?你们空口无凭,就让老臣查库,这不合规矩啊。”

他眼神闪烁,明显在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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