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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有人拦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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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替她讨公道的人。”

苏欢看着她,“蜜桃,你伺候丽妃七年,从她入宫到惨死。你真忍心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让凶手安享太后尊荣二十年?”

蜜桃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许久,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变得决绝。

“好……我说。”

······

一个时辰后,绣云坊后堂。

蜜桃的声音很轻。

“娘娘入宫第三年,怀了龙嗣。那时候,皇上……先帝高兴得不得了,天天往永寿宫跑。皇后———那时候还是德妃,表面笑得温柔,可背地里,摔了多少瓷器,打了多少宫女……”

她攥紧衣角。

“娘娘生产那日,是腊月二十三,下着大雪。折腾了六个时辰,皇子终于落地,哭声洪亮。可娘娘却开始大出血,怎么都止不住。”

“陈太医当时脸都白了,用尽了法子,血就是止不住。后来先帝急了,要砍他的头,他才跪下来,哭着说……说娘娘是中了毒,毒性入了骨髓,产后爆发,无药可医。”

蜜桃的眼泪又掉下来。

“娘娘撑着最后一口气,把皇子托付给先帝,又从枕下摸出这枚玉佩,说……说如果将来有机会,请交给她的妹妹。可她的妹妹,早在入宫前就失踪了,哪里还找得到?”

苏欢和魏刈对视一眼。

赤瞳。

那个被蛇神教掳走的妹妹,到死都不知道,姐姐还留了遗物给她。

“毒是谁下的,陈太医不敢说。但娘娘死后,他在太医院藏了一本脉案,里面详细记载了娘娘中毒的脉象和推测。他说……说等将来有一天,皇子长大了,或许能用上。”

蜜桃抹了把眼泪。

“可谁想到,先帝竟把皇子交给皇后抚养。陈太医心灰意冷,辞官归乡。那本脉案,他带走了。至于刘忠……”

她咬了咬牙。

“他是皇后的心腹。娘娘中毒的事,他一定知道内情。甚至……甚至毒可能就是经他的手下的。三日前太后薨逝,他连夜跑了,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老鼠洞里。”

苏欢沉默片刻。

“陈太医的医馆在哪里?”

“京郊十里,杏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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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城,直奔京郊。

车厢里,苏欢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魏刈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

“累了?”

“有点。”苏欢没睁眼,“蜜桃说的话,你信几分?”

“七分。”魏刈说,“但关键的三分,在陈济仁那本脉案里。”

“如果他不肯给呢?”

“那就抢。”

苏欢睁开眼,看他。

魏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某种冰冷的意味。

“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姬修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苏欢重新闭上眼。

“你说得对。”

······

杏林堂坐落在山脚下,很僻静。

马车停下时,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医馆门开着,里面飘出药香。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碾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魏刈的瞬间,手里的药碾“哐当”掉在地上。

“魏、魏相……”

陈济仁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药柜。

药材撒了一地。

“陈院判,别来无恙。”魏刈走进来,黑袍拂过门槛,带进一阵风。

“草、草民早已辞官,不敢当院判之称……”

陈济仁声音发颤,眼睛不敢看魏刈,只盯着地上散落的当归、黄芪。

“不当院判,可还当自己是医者?”苏欢走进来,声音清冷,“医者父母心,陈老当年见死不救,如今可还睡得安稳?”

陈济仁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你、你是……”

“丽妃娘娘的毒,是你诊出来的。”苏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可你瞒了二十年。陈老,午夜梦回,可曾见过娘娘血淋淋地站在你床前,问你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我、我……”陈济仁老泪纵横,“我不敢啊……先帝压下了,皇后……太后势大,我若说了,全家老小的命就都没了……”

“那现在呢?”魏刈冷冷开口,“太后死了,先帝也死了。你还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陈济仁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许久,他颤巍巍站起来,走到后堂。

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樟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泛黄的脉案。

“都在这里了……”他声音嘶哑,“娘娘从怀孕到生产,每日的脉象,用的药,吃的食……我都记下来了。还有……还有我偷偷验过的,娘娘每日的饮食残渣。”

苏欢接过脉案,快速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

“朱砂、断肠草、鹤顶红、曼陀罗……”她每念一个名字,陈济仁的脸色就白一分,“七种剧毒,每日微量,混在安胎药和点心里。下毒的人,很懂医理,也很懂——怎么让人生不如死。”

她合上脉案,看向陈济仁。

“下毒的人,是太医院的人,对不对?”

陈济仁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你、你怎么……”

“能接触到丽妃每日饮食,又能精准控制毒量的,只有太医院的人。”苏欢声音冰冷,“而且这个人,一定很得太后的信任。或者说———就是太后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

陈济仁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是谁?”魏刈问。

陈济仁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死灰。

“当时的太医院副院判,李、文、昌。”

······

回城的马车上,苏欢攥着那本脉案。

“李文昌……如果我没记错,他三年前就告老还乡了。”

“是。”

魏刈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江南人士,老家在扬州。三年前带着全家老小回去了,走的时候,太后赏了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他顿了顿,睁开眼。

“姬修罢黜的那三个尚书里,有一个姓李的,是李文昌的亲侄子。”

苏欢瞳孔一缩。

“所以太后倒台,他怕了,跑了?”

“跑不了。”

魏刈声音很淡,却带着某种冰冷的笃定,“从京城到扬州,水路陆路,至少要半个月。他现在,应该才走到一半。”

他抬手,敲了敲车壁。

“冷翼。”

车帘掀开,冷翼的脸出现在窗外。

“相爷。”

“传信给江南暗桩,在扬州通往京城的所有必经之路上设卡。见到李文昌,活捉。”

“是。”

车帘落下。

苏欢看着他:“你要亲自去?”

“江南暗桩只听我的。”魏刈重新闭上眼,“而且,有些事,我要当面问他。”

“比如?”

“比如,太后为什么要杀丽妃。”魏刈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很轻,却字字清晰,“仅仅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丽妃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苏欢心头一跳。

“你怀疑……”

“我怀疑丽妃的死,和先帝突然暴毙有关。”

魏刈睁开眼,眸色深不见底,“丽妃死于产后血崩,先帝死于丽妃死后第三年,死因是———急症。可什么急症,能让一个正当壮年的帝王,一夜之间暴毙而亡?”

马车忽然猛地一顿。

车外传来冷翼急促的声音:“相爷,夫人,前面有人拦车。”

魏刈掀开车帘。

官道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袍,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马车。

不,不是一个人。

是十个。

黑衣人一字排开,手中长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魏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到李文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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