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遗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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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蛇瞳红光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天际乌云汇聚,雷声隆隆。
“她在召唤什么?”许辙骇然。
魏刈抬头,面色凝重。
“是蛇神教禁术———‘万蛊朝宗’。以自身为祭,召唤方圆百里所有蛊虫……”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传来窸窣声响。
地上、树上、水中……无数毒虫涌出,蜈蚣、蝎子、蜘蛛、毒蛇……
铺天盖地,如潮水般向桃林涌来。
“走!”
魏刈一把抱起苏欢,飞身后退。
但虫潮太快,瞬间已包围桃林。
赤瞳立于虫潮中心,仰天狂笑:
“逃不掉的!今日,你们都要为我姐姐陪葬!”
······
虫潮逼近,腥风扑面。
苏欢从怀中取出那箱蜜蜡花粉,用力捏碎三个。
金色花粉漫天飘散,触及虫潮,毒虫纷纷退避。
但虫潮太多,花粉只能暂阻。
“撑不了多久。”魏刈沉声道,“必须破她禁术。”
“如何破?”
“禁术以心口蛇瞳为媒介,毁掉蛇瞳,术自破。”
苏欢看向赤瞳心口。
那蛇瞳红光越来越盛,赤瞳面色却越来越苍白,七窍已渗出血丝。
“她在以精血饲术,撑不过一炷香。”苏欢低声道,“但我们未必撑得到那时。”
虫潮已突破花粉屏障,最近毒蛇距他们不足三尺。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笛声,自天际传来。
笛声清越空灵,穿透虫潮嘶鸣。
毒虫闻声,动作一滞,竟开始互相撕咬。
赤瞳脸色大变。
“《安魂曲》?!不可能!这曲子早已失传!”
桃林外,一袭青衣踏月而来。
来人手持玉笛,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三分书卷气,七分出尘意。
“墨尘师兄?!”苏欢惊喜。
墨尘颔首,笛声未停。
“奉师命下山,助师妹一臂之力。”
他抬眸看向赤瞳,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蛇神教暗圣女,此刻收手,我可留你全尸。”
赤瞳咬牙:“墨家传人……怪不得能破我万蛊朝宗。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她猛地拍向心口蛇瞳。
“以我血肉,饲吾神明———请神,降世!”
“轰——!!”
蛇瞳炸裂,血光冲天。
血光中,一条巨蟒虚影缓缓凝聚。
头生独角,腹生四爪。
“是蛇神!”许辙骇然,“她竟以身饲神,召唤蛇神残魂!”
巨蟒虚影仰天嘶吼,声震四野。
所过之处,草木枯死,土地焦黑。
墨尘笛声陡然转急,化作杀伐之音。
音波如刃,斩向巨蟒。
但巨蟒虚影只是晃了晃,竟张口吞下音波,反喷出一道黑焰。
“小心!”
魏刈挥剑挡下黑焰,剑身竟被腐蚀出斑斑黑点。
“这黑焰有毒!”苏欢急道,“沾之即腐!”
赤瞳七窍流血,却疯狂大笑:“没用的!蛇神残魂已醒,今日,你们都要死!”
她踉跄走向巨蟒,张开双臂。
“神明,请享用祭品——”
话音未落。
一道银光,如流星破空,贯穿她心口。
赤瞳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难以置信。
剑身莹白如玉,剑柄刻着一个小小的“欢”字。
是苏欢的短剑。
“你……”她艰难转身。
苏欢立于三丈外,手中银丝未收。
“我虽不擅武,但暗器,尚可。”
她手腕一抖,银丝收回,短剑飞回手中。
赤瞳轰然倒地,心口血如泉涌。
巨蟒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开始溃散。
“不……不可能……”赤瞳喃喃,“我以身为祭……神明不该……”
“因为你的神明,”墨尘收起玉笛,淡淡道,“早已死了。”
他走到赤瞳身前,蹲下身。
“三百年前,蛇神教最后一任教主以身饲神,蛇神便已随他而去。你们所召唤的,不过是一缕残念,靠吸食圣女精血苟延残喘。”
他指尖轻点赤瞳眉心。
“你姐姐知道,所以她宁愿死在苍澜,也不愿回来。而你,被教中长老骗了二十年。”
赤瞳瞪大眼,瞳孔涣散。
最后一口气,终是没咽下。
巨蟒虚影彻底消散,虫潮如退潮般散去。
桃林恢复寂静,只余满地狼藉,和十一具蛊尸。
······
三日后,桃溪镇恢复平静。
遇害渔家妥善安葬,镇民得墨尘赠药驱蛊,暂无大碍。
小院中,苏欢为墨尘斟茶。
“师兄怎知我在苍澜?”
“师父夜观天象,见江南有血光之灾,又恰逢收到你的书信,便命我下山。”
墨尘抿了口茶,“倒是你,既已归隐,何必再卷入这些是非?”
苏欢垂眸:“树欲静而风不止。”
“那便斩了风源。”
魏刈从外走来,手中拿着封密信,“太后薨逝前夜,确有一红衣女子入宫。守卫描述,与赤瞳有七分相似。”
苏欢接过信。
信中详细记载了那夜情形:
子时三刻,永寿宫守卫见一红衣女子飘然而入,如鬼似魅。欲阻拦,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睁睁看女子入殿,半炷香后出,手中多了一个锦盒。
次日,太后薨。
锦盒不翼而飞。
“盒中何物?”苏欢问。
“先帝遗诏。”魏刈沉声道,“遗诏内容,唯有太后与皇上知晓。但传闻,遗诏涉及……皇位传承。”
苏欢瞳孔一缩。
“师兄,”她看向墨尘,“师父可曾提过,五十年前宫闱旧事?”
墨尘沉吟片刻。
“倒是提过一桩。五十年前,先帝南巡,在江南遇一民女,带回宫中封为丽妃。丽妃宠冠六宫,三年后诞下皇子,便是当时的……”
他顿了顿。
“姬帝?”
“是。”墨尘点头,“但丽妃产后血崩而亡,皇子交由当时的德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抚养。太后无所出,视如己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丽妃死因蹊跷。”
墨尘压低声音,“师父曾受托验尸,发现丽妃体内有慢性剧毒,中毒至少三年。而下毒之人……”
他看向苏欢。
“是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
“是。”墨尘叹息,“但先帝压下了此事,只以‘病逝’了结。条件是,皇后必须善待皇子,保他登基。”
苏欢恍然。
所以太后对姬帝,既有养育之恩,又有杀母之仇。
所以姬帝对太后,既敬且恨。
“那遗诏……”
“若我所料不差,”魏刈缓缓道,“遗诏中,先帝必是留下了丽妃真相,并嘱托先皇,亲政后为母报仇。太后怕遗诏公开,才与西域勾结,欲夺权篡位。”
“那赤瞳入宫取遗诏,是为西域?”
“不,”墨尘摇头,“是为她自己。”
他取出从赤瞳身上搜出的一枚玉佩。
玉佩羊脂白玉,雕着凤穿牡丹,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丽”字。
“这是……丽妃之物?”苏欢接过细看。
“是。赤瞳颈后,有一块胎记,与丽妃一模一样。”墨尘低声道,“她是丽妃的姐姐女儿。”
苏欢手一颤,玉佩险些脱手。
“丽妃还有妹妹?”
“当年丽妃入宫,妹妹因体弱被寄养在民间,后被蛇神教掳走,培养成暗圣女。”
墨尘叹息,“她一生所求,便是为姐姐报仇,夺回遗诏,公之于众。所以她与西域合作,各取所需。”
“那她现在……”
“死了。”魏刈淡淡道,“死于弑姐仇人之手,也算因果循环。”
院中一时寂静。
许久,苏欢轻声道:“遗诏现在何处?”
“在赤瞳身上。”魏刈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我昨夜搜她身所得。”
苏欢展开。
绢帛上,是先帝凌厉字迹:
“朕崩后,若皇儿登基,此诏永封。若皇儿遭害,或太后干政,即开此诏,公之于众——丽妃之死,乃皇后王氏所害。朕念其抚养皇儿之功,暂不追究。然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皇儿若见诏,当为母报仇,肃清宫闱。”
落款:永昌帝,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