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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替身宠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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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幽篁苑。

这是王府最深、也最精致的一处院落。

遍植湘妃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如泣如诉。

即便是白日,这里也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

院门无声开启,夜玄殇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他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微寒和些许露水气息,墨色锦袍的下摆沾染了灰尘。

显然是一夜未眠,刚从外面回来。

他没有去正屋,而是绕过回廊,走向西侧一间临水的暖阁。

暖阁门窗紧闭,垂着厚重的深色帘幕。

守在暖阁外的两名侍女见到他,立刻无声地屈膝行礼,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夜玄殇挥手让她们退下,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暖阁内光线昏暗,只点了两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朦胧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又带着一丝甜暖的熏香,是江南进贡的‘雪中春信’。

临窗的贵妃榻上,侧卧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门,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月白色的素绫寝衣。

乌黑如瀑的长发流泻在身下,衬得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一小片肩背肌肤,白得晃眼。

她似乎睡着了。

夜玄殇的脚步放得极轻,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的背影。

他的目光深邃复杂,有审视,有探究。

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还有一种连他自己也未必全然明了的晦暗情绪。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如云墨发时,却顿住了。

女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转过身来。

灯光映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柳眉杏眼,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皮肤白皙细腻,几乎看不见毛孔。

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见底。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三分天然的懵懂娇憨,七分不谙世事的纯净。

这张脸,竟与苏欢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眉眼间的神韵和那股清冷脱俗的气质,几乎如出一辙!

只是,苏欢的眼神是沉静的、通透的。

而这女子的眼中,更多的是空茫、依赖。

她看到夜玄殇,先是一愣,接着立刻坐起身,寝衣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

伸出双臂,扑进夜玄殇怀里,声音娇柔:

“王爷!您回来了!”

夜玄殇被她扑得微微一晃,随即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与记忆深处重叠又不同的脸。

手臂抬起,似乎想回拥,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回来了。怎么醒这么早?”

“芸儿做梦,梦见王爷走了,不要芸儿了……”

女子将脸埋在他胸前,用力呼吸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吓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王爷,您这次出去好久,芸儿好想您……”

她叫柳芸儿,是夜玄殇三年前从江南带回西域的。

没人知道她的具体来历,只知摄政王对她极为宠爱,安置在幽篁苑。

锦衣玉食,呵护备至。

甚至不曾让她以侍妾身份公开露面,仿佛一只被精心豢养在华丽笼中的金丝雀。

而她的容貌,便是她得宠的最大缘由。

“傻话,本王不是在这里?”夜玄殇语气放缓,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手指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只有在她面前,他周身那层冰冷的、生人勿近的威压才会稍稍收敛。

柳芸儿仰起脸,痴痴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王爷累了吧?芸儿伺候您歇息。”

说着,她纤白的手指便抚上夜玄殇的衣襟,想要为他宽衣。

动作娴熟,带着刻意的引诱。

她知道,这是她留在他身边、获得更多怜爱和关注的唯一方式。

夜玄殇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细腻柔软,如同上好的丝绸。

“不必。天快亮了,本王稍后还要入宫。”

柳芸儿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乖巧地点头。

“那芸儿等王爷晚上过来。芸儿新学了一支江南小调,唱给王爷听,好不好?”

“好。”夜玄殇应道,目光却有些飘远。

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那个雪地里给予他温暖和生机的少女。

那时他重伤濒死,倒在雪地里,以为自己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异国他乡。

是她,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刻。

她救了他,给了他干粮,给了他那个平安符,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后来,他权势渐盛。

一次南下,在江南某个小城的画舫上,看到了正在弹唱的柳芸儿。

那相似的眉眼,让他一瞬间恍惚。

明知是赝品,明知她与记忆中那清澈纯净的目光天壤之别,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将她带了回来。

像一个可悲的收藏家,珍藏着一件永远无法企及真品的替代物。

用锦衣玉食,用虚假的温柔,搭建一个幻梦,麻醉自己。

柳芸儿很懂得如何扮演他想要的样子。

乖巧,柔顺,依赖,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惹人厌的娇憨。

她知道自己的价值所在,并竭力放大。

而夜玄殇,也乐于维持这个幻象,只要她安分。

“王爷……”

柳芸儿见他出神,又唤了一声,身体更紧地贴上来,温香软玉,呵气如兰,“您在想什么?”

夜玄殇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与苏欢相似的脸。

心中那点因回忆而生的柔软瞬间消散。

赝品,终究是赝品。

他松开她的手,淡淡道:“没什么。你歇着吧,本王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不再看榻上美人失落幽怨的眼神,大步离开了暖阁。

走出幽篁苑,晨风一吹,那点残存的甜腻香气迅速散去。

夜玄殇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深沉。

“王爷。”

亲卫统领墨影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侧,低声禀报,“地牢那边初步查验结果出来了。扎合确实是中毒身亡,毒性猛烈,发作极快,死后症状与突发心疾极为相似,若非仵作是您从南境带来的用毒高手,几乎无法察觉。毒物具体成分还在分析,但其中一味主药,疑似来自东漓。”

“东漓?”

夜玄殇脚步微顿,眼中寒光一闪。

东漓与西域接壤,多有往来。

慕容璇玑来自东漓,有东漓奇毒,并不稀奇。

“是。另外,属下查到,扎合自尽前,最后一个接触他的,除了送饭的哑仆,只有一名今早轮值换岗的狱卒。那狱卒是三个月前新调来的,背景干净,但属下已派人去查他更早的底细。还有,东宫那边,昨夜太子发了好大一通火,慕容璇玑似乎被迁怒,下身受了些……伤。但今日一早,太子又招了太医去给她诊治。”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凮无妄驾驭这条毒蛇的手段,倒是越发熟练了。”

夜玄殇冷笑。

“继续查,盯紧东宫,尤其是慕容璇玑的一举一动,她和什么人接触,传递过什么东西,本王都要知道。还有,加派人手,务必保证谢大人和钦敏郡主在王府期间的安全,饮食起居,皆要仔细查验,不得有丝毫差错。”

“是!”

墨影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谢大人和钦敏郡主安排在‘听松院’,离幽篁苑不远,是否……”

“无妨。”

夜玄殇明白他的意思,“芸儿不会去那边。让人看紧幽篁苑,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她踏出一步,也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不要让她见到钦敏郡主。”

“属下明白。”

夜玄殇望向听松院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不让她们碰面,既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不想让自己对苏欢那点隐秘的心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备车,入宫。”他收敛思绪。

“是。”

······

听松院。

院子如其名,种了几棵遒劲的老松,风过时松涛阵阵,显得清幽肃穆。

比起幽篁苑的精致旖旎,这里更显简洁大气。

钦敏一夜惊魂,又换了陌生环境,几乎没怎么合眼。

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

梳洗后,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松影出神。

谢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进来。

看到她单薄的背影,心中一疼,将粥放在桌上,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钦敏靠在他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昨晚的火光,还有那些刺客……夫君,我心里很不安。总觉得……事情还没完。”

谢聿将她转过来,握住她微凉的手,“我知道。但我们现在在摄政王府,比在驿馆安全得多。摄政王既然救了我们,就不会让我们在他的地盘上出事。否则,他无法向漠北交代。”

“我知道。”钦敏点头,眉头却未舒展,“我只是觉得……这位摄政王,深不可测。他救我们,未必全然出于道义或邦交。他看我的眼神……”

她顿了顿,想起夜玄殇偶尔落在她脸上那复杂难辨的目光,心中有些异样,“有些奇怪。”

谢聿眼神微凝。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

夜玄殇对钦敏的态度,与其说是对待他国使臣夫人,不如说……更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再联想到关于摄政王身边有位酷似苏欢的宠姬的传闻……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眼下他是我们唯一的屏障。”

谢聿沉声道,“我们静观其变,见机行事。等西市大火和驿馆刺杀的事情有个了结,我们便立刻请求返回漠北。此地……不宜久留。”

“嗯。”

钦敏点头,又想起什么,“只是不知,欢欢在帝京,若是得知我们在这里的遭遇,该有多担心……”

夫妻二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即是一个侍女恭敬的声音:

“谢大人,郡主,早膳已备好。另外,王爷吩咐,若二位起身,用了早膳后,可愿去书房一叙?王爷有要事相商。”

谢聿与钦敏对视一眼。

“有劳回禀王爷,我等稍后便到。”

······

摄政王府书房。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军机处。

三面墙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书籍卷宗。

另一面墙上则挂着西域及周边各国的详细疆域图。

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笔墨纸砚井然有序。

旁边还放着一个沙盘,上面插着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

夜玄殇已换了一身鸦青色常服,少了些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周身的气势依旧迫人。

他正负手站在疆域图前,目光落在苍澜与西域交界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爷,谢大人和郡主到了。”墨影在门外通禀。

“请进。”

谢聿与钦敏一前一后走入书房。

谢聿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长袍。

钦敏则是一身淡紫色衣裙,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清雅。

与昨日宫宴上的盛装又是不同风情,却更显天生丽质。

“谢大人,郡主,昨夜休息得可好?”

夜玄殇转身,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随即客气地抬手,“请坐。”

“多谢王爷收留,一切安好。”

谢聿拱手道谢,与钦敏在下首坐下。

侍女奉上香茶后退下,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王爷召见,不知有何要事相商?”谢聿开门见山。

夜玄殇在书案后坐下,神色微凝:“昨夜之事,想必二位心中已有判断。西市大火,驿馆刺杀,栽赃构陷,环环相扣,目标明确,便是要置二位,乃至整个漠北使团于死地。”

谢聿点头,沉声道:“幕后主使,呼之欲出。只是苦无确凿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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