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篇——小唯》25：凶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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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罗帷崩溃大喊，浑身颤抖，“别说了！别说了！啊！！！不要再说了！”
她痛得涕泗横流，混乱挥舞着手臂，猛地要推沐青芦，“你不要再说了！”被厉劫撑刀推了回去。
沐青芦按下厉劫紧绷的胳膊，不再看她，而走回玉笙唯身边。
其实她早就没有说了，剩下的是她自己的声音。
“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罗帷倒在地上痛哭，声音传到大家耳中也蒙上了沉重的阴影，小唯也闭上了眼睛，只余满心的悲哀。
一时无话。
渐渐地哭声小了，罗帷满心的欲望和斗志都化成了灰烬。
“我出身在又脏又臭的旧城郭，日日忍饥、挨饿、被人欺负、受人践踏，我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有了现在的好日子，我怎么可能会跟你走。”
“我不想放弃富贵安逸的生活，我不想放弃我拼命挣来的一切，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你是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双亲宠爱的掌上明珠，你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你怎么可能一直真心地拿我当朋友？我嫉妒你！我一直小心翼翼顺从你！”
“怎么会有你这么幸运的人？漂亮、聪明、慈悲，这么傻这么善良？！！”
“我讨厌你！我恨你！”
“你待在我的掌控下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去追逐什么自由？”
“我不想再吃不饱、穿不暖，我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
“我要杀你！我要杀你……”
“我杀了你……”
“可你……“
“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亲手杀了我唯一的朋友！”
“你为什么真的那么傻，你为什么要是那个真心待我的人！为什么？！！”
罗帷猛地扑向证物里的剪刀，猛地扎向自己的脖子，武拾光甩珠打击她的手腕，击落剪刀，将她丢到一边，“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的罪行要交给官府惩戒！”
罗帷绝望地闭上了眼，瘫软在地上。
武拾光移开视线，看向那张写着秘密的字条，“其实你的心早就变了。”
“或许曾经的那份情谊是赤诚的，但是随着各自的处境改变，早已扭曲。你求符不只是为了让玉笙唯摆脱狐媚咒，更多的是为了自保。
“可惜玉小姐还是那般赤诚，赤诚地相信你们还是挚交之友。”
“最可悲的是，唯妙阁的姻缘符断不出人心真正的爱意，唯秘箱也看不清正在变心的秘密……让唯妙阁的主人一步步变成了害死自己心爱之人的帮凶。”
武拾光看着小唯颓丧的背影，眼神中有哀痛、有惋惜，更有对世事的无奈。
沐青芦看了他一眼，倒是省了费口舌。
是的，罗帷的杀心固然可恨，也必将得到应有的惩罚。可给她提供条件的、致使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悲剧的，是小唯，是那害人的姻缘符。
一切都源头，都是他的执念。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小唯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跟罗帷一样不敢承认，直到现在才不得不认。
强烈的痛苦让他即使被绑着也不停地拿头撞地，撞了两下之后发现没用，反而眼睛有点花、看不清玉笙唯就停下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她时只有无尽的悔恨。
他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匍匐着，想要再靠近她一点、看清她的脸……
没有人拦他。
爬到阶下时，他奋力起身跪在地上，可看到的只有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尸体。
露芜衣和沐青芦正在给玉笙唯擦掉身上的血污，忽然又听到撞地的声音，而且声音离她们很近。
回头便看到……小唯对着沐青芦在磕头。
“砰！砰！砰！”又是三个响头，小唯头破血流。一条血线从额头截断眉毛，沾在睫毛上滚落，划到下颌。
小唯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囚徒，“我错了，我错了……”他边磕边道。
“我求您救救她，求求您救救她！她是无辜的！她不是王生！”
小唯绝望地呜咽道：“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执念！她不是王生……她不是王生！我的命任凭您处置，要我去死、灰飞烟灭都可以，我求您救救她！”小唯又接着磕了两个头，额头更破了。
“你觉得你的命有她的珍贵吗？”沐青芦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情绪。
“如果能的话，我早就救她了。”
“我是医师，我只能治病，救不回一个死去的人，你知道的不是吗？”
小唯痛苦得快死了，“我没有办法了，我没有办法了，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不肯停手……”他呜咽着哭成落水狗，“是我害死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后悔了，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她！呜呜呜……”
“别哭了。”沐青芦道。
小唯继续垂头悔恨，“是我画的符害了她，也害了其他人，他们都是无辜的，错的是我，都怪我……”
“行了行了吵死了，眼泪都要淹了整个宅子了！”沐青芦有些不耐烦了，她站了起来，“难受得想死是吧，后悔遇见她了是吧？但是你不能死，你的命不归你做主了。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从化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雾妄言狐疑地看了看小唯和沐青芦，武拾光皱着眉替她问出了心声，“赌约，什么赌约？”
没有人回答他。
小唯停止了哭嚎，躯壳跪的笔直，麻木道：“记得，我是大人的了，生杀予夺，凭君吩咐。”
沐青芦脸色一变，分外嫌弃，不过也没有恶言相向，只是问道：“你方才所言可是出于真心？”
小唯僵硬地点点头，“是真心。如果我没有出现扰乱她的生活，她就不会死，不会经历那么多的痛苦。”
“她的死，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结果。”
“如果重来一次呢？”沐青芦问道。
“如果重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