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百草堂之山大颜(2/2)
他说着,取出一只事先准备好的小白鼠,将混合后的药末喂给它吃。
小白鼠吃下药末后,起初没什么反应,片刻后,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人群中响起一阵惊呼。
钱多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竟敢动手脚!”
“我没有动手脚。”王宁淡淡道,“我只是用山大颜的寒性,激发了附子里隐藏的毒性。这,就是你钱老板所谓的‘上好药材’!”
他话音刚落,林婉儿突然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叠账本:“这是我从孙记药铺找到的,上面记录着钱多多和孙玉国勾结,贩卖劣质药材的证据。”
账本被高高举起,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骂声一片。
“黑心商人!”
“害人性命!”
“把他们赶出去!”
孙玉国和钱多多面如死灰,想要逃跑,却被愤怒的人群团团围住。
王宁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岭南的药材江湖,暗流涌动。这场药斗,不过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而他手里的山大颜,不仅是救人的良药,更是刺破黑暗的利刃。
破庙的闹剧落幕,钱多多和孙玉国被愤怒的村民扭送到了官府。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可王宁的心头,却总压着一块石头。
他总觉得,钱多多背后,还有人。
回到百草堂时,张娜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晾晒的山大颜,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阿宁,你说,钱多多真的会就此罢休吗?”张娜轻声问道。
王宁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不会。但我不怕。”
他的下巴抵在张娜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用劣质药材害人。”
就在这时,王雪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哥!不好了!有人送来了一封挑战书!”
王宁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信是用朱砂写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上面写着:三日后,后山竹林,一比高低。若敢不来,百草堂上下,鸡犬不留。落款处,画着一朵黑色的曼陀罗。
“黑色曼陀罗……”林婉儿的眉头紧锁,“这是岭南药鬼的标志。”
药鬼,一个神秘的药材组织,行事狠戾,擅长用毒,在岭南地界臭名昭着。据说,他们的成员,个个都精通药理,却心术不正,专靠制毒害人牟利。
“药鬼为什么要找我们麻烦?”王雪不解地问道。
“因为钱多多。”张娜轻声道,“我听说,钱多多和药鬼组织,早有勾结。这次我们坏了他的好事,药鬼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王宁的指尖攥得发白,信纸在他掌心被揉成一团。
后山竹林,是他和张娜初次相遇的地方,也是他采摘山大颜的常去之地。药鬼选在那里,显然是有备而来。
“三日后,我去会会他们。”王宁沉声道。
“我跟你一起去。”林婉儿开口道,“药鬼擅长用毒,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王宁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接下来的三日,百草堂上下,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王宁整日待在药房里,炼制丹药,调配药粉。他将山大颜的根、茎、叶分别碾成粉末,又混合了其他几种寒性药材,制成了各种解毒和制毒的药饵。
张娜则在一旁,帮他打下手。她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却不肯闲着,她说,她要和王宁一起,并肩作战。
第三日,天朗气清。
后山竹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王宁和林婉儿准时赴约。
竹林深处,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同样身着黑袍的人,手里都拿着淬了毒的匕首。
“你就是王宁?”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我。”王宁缓步上前,目光冷冽,“你们就是药鬼?”
“不错。”黑袍人冷笑一声,“你坏了我们的好事,今日,就要拿你的命来偿!”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几个黑袍人便挥舞着匕首,冲了上来。
林婉儿身形一闪,抽出腰间的软剑,迎了上去。软剑如丝,灵动飘逸,瞬间缠住了两个黑袍人的匕首。
王宁则退到一旁,从怀里掏出一把药粉,扬手撒了出去。那药粉是用山大颜的叶子制成的,性寒,能麻痹人的神经。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袍人沾上药粉,瞬间浑身僵硬,倒在地上。
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山大颜?没想到,你竟能将这味药用到如此地步。”
“这味药,能救人,亦能杀人。”王宁的声音平静,“就像你们,明明精通药理,却偏偏要用来害人。”
黑袍人怒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泼向王宁。那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是剧毒。
王宁早有防备,他侧身躲过,同时将手中的另一把药粉撒了出去。这药粉是用山大颜的根须制成的,药性更烈,能中和天下百毒。
药粉与毒液相遇,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阵白烟。
黑袍人脸色大变:“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能中和我毒的药!”
“没有什么不可能。”王宁缓步上前,“人心向善,药亦向善。人心向恶,药亦向恶。你们的毒,毒在人心,而我的药,能净化人心。”
他说着,突然加快脚步,一把抓住黑袍人的手腕。淬了山大颜药汁的银针,瞬间刺入他的穴位。
黑袍人惨叫一声,面具掉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王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竟然是……郑钦文!
“怎么会是你?”王宁不敢置信地问道。
郑钦文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为什么不能是我?王宁,你以为你赢了孙玉国,赢了钱多多,就赢了一切吗?告诉你,我恨你!”
他的眼中充满了怨毒:“当年,我和你一同拜师学艺,师父却偏偏把那本《青囊经》传给了你!凭什么?就因为你比我聪明?比我有天赋?我不服!”
“后来,我开了药铺,本想好好做生意,你却处处和我作对!孙玉国砸我的药铺,你明明可以帮我,却袖手旁观!王宁,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王宁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场风波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段旧怨。
“我加入药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毁了你!毁了你的百草堂!”郑钦文歇斯底里地吼道。
林婉儿走了过来,看着郑钦文,淡淡道:“你错了。当年孙玉国砸你的药铺,王宁不是袖手旁观,他是在暗中调查,收集孙玉国的罪证。只是还没等他动手,你就已经搬走了。”
郑钦文的身子猛地一僵。
“还有那本《青囊经》,”林婉儿继续道,“师父之所以传给王宁,是因为他知道,王宁的心,是医者仁心。而你,一心只想着功名利禄,根本不配拥有那本医书。”
郑钦文的脸色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王宁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收回银针,沉声道:“医者,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你走错了路。”
阳光透过竹叶,洒在郑钦文的脸上,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竹林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郑钦文压抑的啜泣声。
郑钦文的落网,让岭南的药材江湖,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钱多多和孙玉国被官府判了重刑,关进了大牢。药鬼组织群龙无首,也渐渐销声匿迹。
百草堂的招牌,重新高悬在门楣之上,比以往更加醒目。
这日,阳光正好,百草堂的院子里,晾晒着一排排的山大颜。碧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散发出淡淡的清苦气息。
王宁坐在案前,翻阅着那本泛黄的《青囊经》。张娜依偎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绣针,正在缝补他的衣角。王雪和林婉儿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煮着茶,聊着天。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哥,你说,这山大颜,到底是良药,还是凶器?”王雪突然开口问道。
王宁抬起头,看向院子里的山大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它本就是一味寻常的药材,无分善恶。善恶之分,只在人心。”
林婉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不错。医者手中的刀,可以救人,亦可以杀人。药材亦是如此。”
张娜放下绣针,握住王宁的手,轻声道:“阿宁,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后悔吗?”
王宁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不后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我是一名医者,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康,是我的责任。哪怕前路布满荆棘,我也会一直走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王掌柜!不好了!村西头的李老汉,突然昏过去了!”
王宁二话不说,起身抓起药箱,就要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张娜连忙起身。
“等等。”王宁叫住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包山大颜的药末,递给她,“带上这个,李老汉的症状,应该是喉痹引发的昏厥,这药能派上用场。”
张娜点了点头,接过药末,跟在王宁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村西头的李老汉家,围满了人。李老汉躺在炕上,脸色发紫,呼吸微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王宁快步上前,指尖搭在李老汉的腕脉上,片刻后,他眉头紧锁:“是喉痹,寒气入体,堵塞气道。”
他让张娜取出山大颜的药末,兑水调成糊状,然后小心翼翼地撬开李老汉的嘴,将药糊喂了进去。
山楂颜性寒,能清热解毒,消肿利咽。药糊入喉,李老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片刻后,他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掌柜!谢谢你!谢谢你啊!”李老汉的家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道谢。
王宁摆了摆手,叮嘱道:“回去后,用山大颜的叶子熬汤,每日喝一碗,连喝三日,便能痊愈。”
村民们纷纷点头,感激涕零。
王宁和张娜相视一笑,转身离开了李老汉家。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张娜突然开口道:“阿宁,你看,这岭南的山水,多美。”
王宁抬头望去,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近处的稻田一片金黄。微风拂过,带着稻花的清香。
“是啊。”王宁握住张娜的手,十指紧扣,“很美。”
他知道,这份美好,来之不易。
是用无数的汗水和心血,甚至是生死的考验,换来的。
回到百草堂时,天已经黑了。
王雪和林婉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小菜,还有一壶自酿的米酒。
四人围坐在桌旁,举杯共饮。
米酒的醇香,混合着山大颜的清苦,在舌尖弥漫开来。
“敬山大颜。”王雪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敬百草堂。”林婉儿淡淡道。
“敬我们。”张娜看着王宁,眼中满是爱意。
王宁举起酒杯,眼底闪烁着泪光。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子,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百感交集。
“敬医者仁心。”
他轻声说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月光洒进院子,落在那一排排的山大岩上。
碧色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圣洁的光泽。
它是良药,是希望,是守护一方百姓的,青囊之心。
岭南的风,依旧温柔。
百草堂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那味性寒的山大颜,也将在岁月的长河里,继续散发着它独特的,清苦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