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百草堂之高粱泡(1/2)
高粱泡奇案:红叶牵出的账本风波
秋收的日头晒得人暖洋洋的,百草堂的门槛都快被秋风掀起来了。王宁正蹲在后院的篱笆墙根下,手里攥着一把红彤彤的小果子,嘴里叼着根草茎,跟蹲在旁边的张阳唠嗑。
“你瞅瞅这玩意儿,”王宁捻起一颗圆滚滚的红果,往张阳面前递了递,“学名高粱泡,咱这地界儿的人都喊它十月红。你说怪不怪,明明是蔷薇科的藤本,结的果子却甜得能齁死人,比城里卖的蜜饯还对味。”
张阳凑上去闻了闻,刚想伸手捏一颗,就被一道影子“嗖”地一下窜过来截了胡。王雪捧着衣襟兜着的红果子,蹲在墙根下吃得满嘴通红,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小松鼠,含糊不清地嘟囔:“哥,你别跟张阳哥扯那些药材方子了,这十月红就是用来吃的,啥凉血和瘀,听着就费劲。”
王宁无奈地敲了敲妹妹的脑壳:“小馋猫,这玩意儿可不是光解馋的。它的根能活血调经,叶子捣烂了能止血,就是你上次爬树摔破膝盖,我给你糊的那玩意儿,忘啦?”
王雪嚼着果子的动作一顿,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一拍大腿:“哦!原来是它啊!我说咋糊上凉飕飕的,没两天伤口就结痂了,敢情这野果子还是个宝啊!”
她这话音刚落,百草堂的大门就被人“哐哐哐”地拍得震天响,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王掌柜!王掌柜在家吗?俺的十月红被人坑啦!”
王宁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村东头的老周头。他赶紧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喊了声“来了来了”,快步走到前堂开了门。
门一打开,老周头扛着一大捆枝叶繁茂的高粱泡,满脸通红地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缩头缩脑的小伙子,看模样是他那刚辍学回家的小儿子。老周头把肩上的高粱泡往地上一搁,“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柜台里拨算盘的张娜都抬起了头。
“王掌柜,你可得给俺评评理啊!”老周头一屁股坐在长凳上,端起王宁递过来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这才缓过劲来,“前几天那药材商钱多多来村里收山货,瞅见俺家种的十月红,说这玩意儿是好药材,给俺开了个不错的价,让俺给他送一车去。俺寻思着这野藤子终于能卖个好价钱,欢欢喜喜地把货送过去了,结果你猜咋着?”
老周头一拍大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那钱多多翻脸不认人!拿着本皱巴巴的账本,说俺的十月红是杂草,根本不值钱,还说俺的货以次充好,不仅不给钱,还要俺赔他的‘误工费’!俺一个老农民,哪里看得懂他那鬼画符似的账本啊!”
王雪啃着红果子凑过来,听到这话,把嘴里的果核一吐,叉着腰道:“啥?这十月红是杂草?叔,他肯定是看你老实,想赖账!你看这果子多甜,药效还好,咋就成杂草了!”
张阳也凑过来,扒拉了一下地上的高粱泡枝叶,指着那宽卵形的叶子和藤蔓上的小皮刺道:“周叔,你放心,这高粱泡可是正经药材。它喜阴湿,多生在山坡灌木丛里,你家那片向阳的坡地能种得这么好,已经很不容易了。钱多多说它是杂草,纯粹是睁眼说瞎话!”
王宁皱着眉,伸手翻了翻那捆高粱泡,叶子翠绿,根茎粗壮,确实是上好的药材。他转头看向张娜,张娜会意,放下算盘走过来,秀眉微蹙:“钱多多这人,我早有耳闻。他做生意向来抠门,账本做得比咱们的中药方子还复杂,专挑老实人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伴随着拐杖戳地的“笃笃”声。王宁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老对头来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众人道:“说曹操,曹操到。这孙玉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音刚落,孙玉国就拄着拐杖,在手下刘二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满脸倨傲,扫了一眼地上的高粱泡,鼻子里冷哼一声:“王宁啊王宁,我说你这百草堂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居然收些破藤烂叶当宝贝。依我看,再过不久,你这百草堂就得改名叫‘野草堂’了!”
王雪最看不惯孙玉国这副嘴脸,当即怼了回去:“孙掌柜,话可不能乱说!这十月红是好药材,比你铺子里那些贵得离谱的补药管用多了!”
孙玉国被一个小姑娘呛得脸色一青,刚想发作,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他“哎哟”一声,差点没站稳。刘二赶紧扶住他,慌慌张张地喊:“掌柜的,你咋了?是不是老寒腿又犯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孙玉国的腿上。张阳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去笑嘻嘻地道:“孙掌柜,你这老寒腿啊,说起来还真得靠你瞧不上的这‘破藤烂叶’。高粱泡的根煮水喝,能活血通络,专治你这种陈年腿疼。比你那金贵的补药管用多了,还便宜!”
孙玉国脸涨得通红,嘴硬道:“我才不用这种便宜货!我那补药,可是从京城运来的,千金难求!”
王宁忍不住笑了:“孙掌柜,话别说太满。良药不分贵贱,能治病的就是好药。你这老寒腿,怕是喝再多京城的补药,也不如一碗高粱泡根煮的水来得实在。”
孙玉国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因为腿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指着王宁,半天憋出一句:“好你个王宁!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在刘二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临走前,刘二还偷偷回头,瞅了一眼地上的高粱泡,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孙掌柜,嘴硬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等他疼得受不了,肯定会偷偷来求哥的!”
王宁摇了摇头,蹲下身,拍了拍老周头的肩膀:“周叔,你放心。这高粱泡的账,我帮你算。钱多多想赖账,没那么容易!”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地上的高粱泡上,那红彤彤的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像一颗颗小小的玛瑙,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一场围绕着这株野草的风波,才刚刚拉开序幕。
孙玉国被王雪呛得颜面尽失,又被腿疼折腾得龇牙咧嘴,回了自家药铺就摔了仨青花瓷碗,吓得伙计们大气不敢出。刘二缩着脖子站在一旁,瞅着掌柜的捂着腿直哼哼,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直打鼓。
“废物!一群废物!”孙玉国骂骂咧咧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疼得直抽冷气,“那王宁就是个混小子,他那百草堂撑死了就是个卖野草的铺子,你们一个个还怕他!”
刘二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凑上前:“掌柜的,您消消气。刚才张阳说那高粱泡根能治老寒腿,要不……要不咱试试?”
“试个屁!”孙玉国眼睛一瞪,吹胡子瞪眼道,“我孙某人的腿,那是能被野草治好的?我柜子里那京城来的虎骨酒,那才是正经好东西!”
嘴上说得硬气,可后半夜里,孙玉国的腿疼得钻心,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把床板蹬得“咚咚”响。他捂着腿在炕上打滚,脑子里全是张阳说的话,最后实在熬不住了,一拍炕沿,压低了嗓子喊:“刘二!刘二!死哪儿去了!”
刘二正趴在柜台打盹,一听掌柜的喊,麻溜地爬起来跑进屋:“掌柜的,咋了?”
“去……去王宁那百草堂后院,薅点高粱泡根回来。”孙玉国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记住了,偷偷摸摸的,别让人瞧见!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就说是你自己要吃那红果子!”
刘二一拍胸脯:“掌柜的放心!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月黑风高夜,正是薅草时。刘二揣着个小锄头,猫着腰溜到百草堂后院墙根下。这墙不高,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刚想跳下去,就听见院里传来说话声。
王宁正和张阳蹲在高粱泡藤架下,手里拿着根枝条研究。
“你看这根,”王宁扒拉开泥土,指着那粗壮的根须道,“高粱泡性微寒,这根活血通络的效果最好,孙玉国那老寒腿,看着是阳虚,实则内里有瘀,用这根煮水喝,再配上生姜驱寒,保管管用。”
张阳点头如捣蒜,手里的笔记本唰唰写个不停:“掌柜的,我记下来了。这高粱泡喜阴湿,咱这后院的土肥沃,长得比山里的还好。对了,王雪今天又摘了半篮子果子,说要做果酱呢。”
刘二趴在墙头,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乐开了花。好家伙,敢情这高粱泡根就在这儿!他瞅准两人转身进屋的空档,“嗖”地一下跳下去,抡起小锄头就刨。
他生怕动静太大被人发现,刨得小心翼翼,结果越急越乱,一锄头下去,没刨到根,反倒把旁边的月季花给刨折了。
“哎哟我的娘!”刘二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月季花扶起来,拿手土胡乱盖了盖,嘴里还念叨着,“花啊花啊,对不住了,等俺掌柜的腿好了,俺给你赔盆更好的。”
好不容易刨了几根高粱泡根,刘二揣进怀里,跟偷了金元宝似的,慌慌张张地爬墙溜走。刚落地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站住!偷东西的贼!”
刘二吓得一哆嗦,怀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他回头一看,只见王雪举着个灯笼,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得意。
“你……你是谁?”刘二结结巴巴地装傻,“俺……俺路过这儿,瞅见这墙根的果子红,想摘两个尝尝。”
王雪“噗嗤”一声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篮子:“摘果子用得着带锄头?还刨俺哥的月季花!刘二,别装了,俺认得你,你是孙玉国的手下!”
刘二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跟那高粱泡果子一个色儿。他挠着头嘿嘿直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雪走上前,瞥了一眼他怀里的根须,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想拿高粱泡根也成,俺有个条件。”
“啥……啥条件?”刘二心提到了嗓子眼。
“回去告诉你家掌柜的,”王雪叉着腰,小大人似的道,“想治腿,光明正大来百草堂求药,别学那老鼠偷东西。还有,赔俺的月季花!”
刘二连连点头:“中中中!都听你的!俺保证传到!”
说完,他捡起锄头,一溜烟跑没影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王雪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她拎着篮子回到后院,正好撞见王宁站在门口。
“哥,你都瞧见啦?”王雪笑嘻嘻地问。
王宁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这丫头,就知道调皮。孙玉国那老狐狸,嘴硬得很,怕是不会轻易来求我。”
“那咱就等着瞧,”王雪晃了晃篮子里的红果子,“等他腿疼得受不了,早晚得来!对了哥,这果子做果酱,肯定好吃!”
月光洒在百草堂的后院,高粱泡的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红彤彤的果子在月光下闪着光。墙根下那株被刨折的月季花,正悄悄冒出新的嫩芽。而另一边,刘二揣着高粱泡根跑回药铺,等着他的,又会是一场鸡飞狗跳。
翌日清晨,百草堂刚开门,钱多多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伙计堵在了门口。他穿着一身油光水滑的绸缎褂子,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账本,脸上堆着假笑,嗓门却大得能震落房檐上的灰。
“王掌柜,早啊!”钱多多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眼睛却瞟向了后院那片红彤彤的高粱泡,“今儿个登门,是想跟你说道说道老周头那档子事。你说他那破藤烂叶,也敢号称药材?我看呐,就是想讹我钱!”
这话一出,正在柜台前抓药的张阳停下了手里的戥子,林婉儿也从后院走了出来,往王宁身边一站,眼神冷冽,吓得钱多多身后的伙计缩了缩脖子。王雪则抱着一捧刚摘的高粱泡果子,靠在门框上,边吃边看热闹,嘴里还嘟囔着:“某些人啊,抠门抠出了新境界,连老农的血汗钱都想赖。”
王宁不慌不忙地沏了杯茶,递给钱多多:“钱老板,有话坐下说。老周头的高粱泡,是不是药材,咱得拿证据说话,不是你一句‘破藤烂叶’就能定了性的。”
钱多多接过茶杯,却没喝,“啪”的一声把账本拍在桌上:“证据?这账本就是证据!你瞅瞅,我收的药材,哪一样不是明码标价?就他那高粱泡,既不入《本草》,又没什么疗效,我没让他赔我运费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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