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百草堂之荷叶(2/2)
刘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布袋都忘了捡。林婉儿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了院,将散落的荷叶重新归置好,又给老黄狗丢了块骨头,这才守着月色,继续站在墙角。
次日清晨,百草堂刚开门,王宁就发现了后院的狼藉。看着地上的脚印和那个破布袋,他气得跳脚:“好你个孙玉国!明着打赌,暗着使坏!真不是个东西!”
张娜却淡定得很,她端着个砂锅从厨房出来,锅里飘着荷叶的清香和粳米的软糯,勾得人馋虫大动。“生气有什么用?他越使坏,咱们越要把这事办好。”张娜把砂锅放在桌上,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李大叔的病,一碗荷叶粳米粥比十句狠话管用。”
王雪凑过来,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嫂子,这粥闻着真香!比我做的荷叶饼好吃一百倍!”
张娜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荷叶入药,讲究的是清润,可不是让你瞎折腾。这粥用的是新晒的荷叶,加了粳米慢熬,既能清暑湿,又能护脾胃,最适合李大叔这种虚耗的病症。”
正说着,张阳捧着一叠写好的告示走了进来,每张告示上都工工整整地写着:“百草堂荷叶解暑方,专治暑湿泄泻,荷叶泡茶,荷粥疗愈,平价便民。”
王宁接过告示,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拍了拍张阳的肩膀:“写得好!咱们这就去贴,让青溪镇的人都知道,荷叶是好药,不是孙玉国嘴里的‘破玩意儿’!”
两人刚出门,就碰见钱多多背着个小包袱,哼着小曲儿走来。他看见王宁手里的告示,眼睛一亮,连忙掏出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起来:“王掌柜,这荷叶方要是火了,我立马给你送十筐新荷叶!进价给你算最底,保证你赚得盆满钵满!”
王宁哈哈大笑:“钱老板,还是你精明!等我赢了赌约,请你喝荷叶茶!”
钱多多摆摆手:“喝茶就免了,我等着看孙玉国扫地的热闹呢!”
两人说笑间,就把告示贴满了镇口和集市。路过的村民围过来看,有人嘀咕:“荷叶真能治病?我家池塘里多得是呢!”
王宁听见了,立马凑过去,指着告示上的字,如数家珍地介绍:“这荷叶性平,归肝脾胃经,清暑化湿,升发清阳,暑天喝了不上火,闹肚子喝了准管用!不信你们问李大叔,他现在喝着荷叶茶,吃着荷叶粥,好得快着呢!”
村民们将信将疑,却也有人动了心思,纷纷掏钱买荷叶:“掌柜的,给我称二两!回家泡茶试试!”“我也要!我家那口子昨天也闹肚子了!”
一时间,百草堂的门口竟排起了长队。王宁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心里暗道:“孙玉国啊孙玉国,你想使坏?这下看你怎么输!”
而此时的回春堂里,孙玉国正翘着二郎腿,等着刘二的好消息。可等了半天,却看见刘二鼻青脸肿地跑回来,哭丧着脸把昨晚的遭遇说了一遍。孙玉国的脸,瞬间就黑得像锅底。
三伏天的日头连着晒了三日,青溪镇的蝉鸣都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倦意,可百草堂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自打贴出荷叶解暑方的告示,前来买荷叶的村民就没断过,王宁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却没停过,连带着说话的嗓门都高了八度。张娜守着柜台收钱,指尖翻飞,银钱入账的叮当声听得人心里舒坦。王雪也被临时抓了壮丁,蹲在角落里帮忙分拣荷叶,嘴里还时不时哼着小曲儿,只是再也不敢动把荷叶做成点心的歪心思了。
只有张阳依旧慢悠悠的,他给每一位来买荷叶的村民都细细叮嘱用法:“荷叶三钱,沸水冲泡,焖上一刻钟再喝,效果最好。要是闹肚子,就加粳米熬粥,早晚各一碗,保准见效。”他还特意把荷叶的药性写在小纸条上,分发给大家,纸条上的字迹工整清秀,看得人心里透亮。林婉儿则守在门口,偶尔帮着维持秩序,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有了几分柔和。
这三日里,孙玉国也没闲着。他每天都派刘二去李大叔家门口蹲守,打探消息。刘二倒是实诚,蹲守回来就一五一十地禀报:“掌柜的,李大叔天天喝荷叶茶,吃荷叶粥,昨天还能下地浇菜了!”
孙玉国听完,脸就拉得老长,狠狠瞪了刘二一眼:“没用的东西!就不会盯着点?万一他偷偷吃了我的西洋药呢?”
刘二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瞅着了,那西洋药盒子还搁在他家灶台边上,压根没开封。”
孙玉国气得直拍桌子,心里却隐隐有些发慌。他实在不信,那满池塘都是的荷叶,能比他的西洋药管用。思来想去,他决定亲自去探探虚实。
第三日的晌午,正是赌约到期的时辰。孙玉国揣着西洋药盒子,迈着八字步,雄赳赳气昂昂地百草堂走去。刘二跟在他身后,耷拉着脑袋,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两人刚走到百草堂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抬头一瞧,只见李大叔拎着个沉甸甸的竹筐,正站在堂屋里,笑得合不拢嘴。他脸上的蜡黄气早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精神头十足,哪里还有半分前几日上吐下泻的狼狈模样。
“王掌柜!张娘子!多亏了你们的荷叶啊!”李大叔把竹筐往地上一放,里面的莲蓬滚了出来,个个饱满翠绿,看着就喜人,“我喝了三日荷叶茶,吃了三日荷叶粥,昨天就不拉肚子了!今天特意去塘里摘了莲蓬,给你们送过来尝尝鲜!”
王宁见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李大叔客气啥!您的身子好了,比啥都强!”
张娜也笑着说:“这莲蓬看着就甜,正好给大家解解暑。”
就在这时,孙玉国推门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僵得像块石头。他上下打量着李大叔,眼珠子转了转,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老李,你可别诓人!是不是偷偷吃了我的西洋药?不然怎么好得这么快?”
李大叔一听这话,脸就沉了下来,他指着灶台方向,提高了嗓门:“孙掌柜,你这话可就不地道了!你那西洋药金贵,我哪舍得吃?再说了,王掌柜的荷叶茶喝着舒坦,粥也香,比你那洋玩意儿管用多了!”
说着,李大叔还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正是孙玉国给他的西洋药,瓶塞都没开过。
孙玉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还想狡辩,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算盘声。钱多多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拨着算盘珠子,笑嘻嘻地开口:“孙掌柜,愿赌服输啊!三日之期已到,李大叔的病好了,这荷叶的疗效,可是实打实的!”
围观的村民也跟着起哄:“是啊是啊!孙掌柜,该扫地了!”“百草堂的荷叶就是灵!以后解暑就认它了!”
孙玉国被众人说得无地自容,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刘二,咬了咬牙,梗着脖子说:“扫就扫!不就是扫一个月地吗!”
话音刚落,王雪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晃着手里的莲蓬,脆生生地说:“孙掌柜,扫地的时候可得认真点,别把我们百草堂的药材碰倒了!”
林婉儿也瞥了孙玉国一眼,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记得每日辰时来,莫要偷懒。”
孙玉国气得嘴唇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满屋子的荷叶,又看着笑得开怀的王宁等人,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一股子火气直往上冒,偏偏这火气,还真得用荷叶来降。
王宁看着孙玉国吃瘪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他随手拿起一片荷叶,对着众人扬了扬,朗声道:“各位乡亲,荷叶虽普通,却是济世良药!往后谁要是暑热烦渴、暑湿泄泻,尽管来百草堂!咱们平价卖荷叶,只求大家都健健康康!”
话音落下,满堂喝彩。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簸箕里的荷叶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属于良药的,最动人的光芒。
辰时的日头刚爬上树梢,青溪镇的街巷就热闹起来。百草堂的朱漆大门刚打开,就见孙玉国挎着个扫帚,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身后跟着的刘二,手里拎着个水桶,耷拉着脑袋,活像两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孙掌柜,早啊!”王宁倚在门框上,笑得眉眼弯弯,手里还摇着那把破蒲扇,“今儿个是你扫地的第一天,可得仔细点,别把我家门槛扫坏了。”
孙玉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却不敢顶嘴。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偏偏这气还没处撒——谁让他当初非要打赌,输了又不能不认账。他接过刘二手里的扫帚,恶狠狠地扫起地来,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刘二在旁边想帮忙,却笨手笨脚地打翻了水桶,溅了孙玉国一裤腿的水。孙玉国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水桶都拎不稳!”
这一幕正好被王雪看见,她趴在柜台边,啃着莲蓬笑得前仰后合:“孙掌柜,您这扫地的架势,可比您卖西洋药的时候威风多啦!”
林婉儿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荷叶茶从后院走出来,淡淡的荷香飘了满院。她将茶碗递给孙玉国,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孙掌柜,喝碗荷叶茶降降火吧。免得气大伤肝,还得再来百草堂抓药。”
孙玉国看着那碗碧绿的荷叶茶,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之前还说荷叶是“破玩意儿”,如今却要喝着荷叶茶,在百草堂扫地赔笑,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梗着脖子没接,却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那荷叶茶的香气,实在勾人得很。
张娜从柜台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叠新印的药方,笑着对围观的村民说道:“各位乡亲,这荷叶不仅能解暑止泻,还能凉血止血。我们百草堂新配了荷叶炭,专治各种出血症,平价便民,大家尽管来瞧。”
村民们一听,纷纷围了上来。有人拿着荷叶茶啧啧称赞:“这荷叶茶喝着就是舒坦,昨天我家小子暑热烦躁,喝了两碗就安生多了!”还有人抢着买荷叶炭:“给我称二两!我家那口子便血好些日子了,正好试试!”
钱多多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乐呵呵地挤了进来。他把包袱往柜台上一放,掀开一看,里面全是新鲜的荷叶。“王掌柜,我又给你送好货来了!”钱多多拨着算盘珠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可是我特意从湖心采的青杆大叶,晒出来的荷叶品相顶好!往后啊,咱们就长期合作,保准你生意兴隆!”
王宁哈哈大笑,拍着钱多多的肩膀:“钱老板果然爽快!咱们一言为定!”
孙玉国扫着地,听着百草堂里的欢声笑语,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偷偷瞥了一眼,只见张阳正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给每一片荷叶标注药性,字迹工整得不像话;王雪则捧着莲蓬,跟村民们说着荷叶的妙用,口齿伶俐;林婉儿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守护着这满院的药香。
这时,李大叔拎着一筐刚摘的莲蓬,又乐呵呵地来了。他看见孙玉国在扫地,忍不住打趣道:“孙掌柜,你这扫帚使得挺熟练啊!要说这荷叶是真的好,我家老婆子这几天喝了荷叶茶,连多年的血热头晕都好了!”
孙玉国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他想起自己之前吹嘘的西洋药,再看看这满镇飘香的荷叶,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悔意。他当初要是不那么固执己见,不总想着挤兑百草堂,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玉国每天都来百草堂扫地,从一开始的满脸不情愿,到后来竟也能静下心来,听张阳讲几句药理。他发现这看似普通的荷叶,竟藏着这么多门道,心里对百草堂的偏见,也一点点消散了。
一个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孙玉国扫完最后一遍地,将扫帚递给刘二,竟主动走到王宁面前,拱了拱手:“王掌柜,是我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这荷叶确实是济世良药,我服了。”
王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孙掌柜言重了!药材不分贵贱,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药。往后啊,咱们两家药铺就别再斗来斗去了,一起为乡亲们谋福祉,岂不是更好?”
孙玉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百草堂的院子里。簸箕里的荷叶泛着淡淡的光泽,满院的荷香飘出大门,飘遍了整个青溪镇。王宁和张娜并肩站在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村民;王雪和林婉儿坐在台阶上,分享着清甜的莲蓬;张阳则在灯下,细细整理着荷叶的药方。
晚风拂过,荷叶轻轻摇曳,送来阵阵清香。这小小的荷叶,不仅降了暑热,解了烦忧,更让百草堂的名声,像这荷香一般,传遍了十里八乡。而青溪镇的日子,也在这淡淡的荷香里,变得愈发平和兴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