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击利刃(2/2)
“录音片段1”
王海峰:“……二蛋啊,你兄弟这事儿……唉,不好办啊!……不过呢……也不是完全没路子……我有个远房亲戚……搞教辅材料的……你如果能帮忙签个推广协议……让他的产品进你们学校……我豁出这张老脸,或许能找人问问情况?”
张二蛋(声音颤抖):“……推广?……孩子们……”
王海峰:“哎呀!二蛋!现在是什么时候?!是你兄弟生死攸关的时候!……签个协议而已……是权宜之计!……机会……就这么一次!”
“录音片段2”
王海峰(明显不耐烦):“……二蛋!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我不得找人?不得运作?……在运作,别急!……你稳住!……等着!”
录音戛然而止。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段赤裸裸的、充满权钱交易和道德胁迫的对话震惊了。
李小花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冰冷而清晰地响起:
“这份合同和录音,虽然不直接涉及周强,但它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破了三个要害!”
“第一,它彻底揭露了王海峰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为其亲属牟取暴利的丑恶嘴脸!他利用张二蛋救人心切的绝望,以‘帮忙’为名,行敲诈勒索之实,强行将劣质高价教辅塞进贫困山村小学!这是典型的职务犯罪和利益输送!”
“第二,”李小花的眼神锐利如刀锋,扫过众人,“它强有力地佐证了我们之前的指控——夏侯北案所谓的‘税务稽查’,其启动动机根本就不是基于真实的违法线索,而是源于一场肮脏的私人恩怨报复!王海峰是周强的‘盟友’或‘白手套’,这一点在县城圈子里并非秘密!王海峰在此刻,利用张二蛋对夏侯北的兄弟情谊,设下这个教辅陷阱,其时机之敏感(恰在夏侯北被抓之后),其胁迫之赤裸,恰恰反证了夏侯北案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是权力滥用链条上的一环!王海峰的所作所为,就是那条连接‘私人报复’与‘公器滥用’的肮脏纽带!”
“第三,”李小花的声音斩钉截铁,“它为我们撕开周强这层保护壳,提供了最关键的支点和突破口!王海峰是周强的‘自己人’,也是整个构陷链条中相对脆弱的一环!当这把‘教辅之刀’捅破王海峰的伪装,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之下,他为了自保,极有可能吐露实情!成为撬动周强这座冰山的关键证人!这根链条一旦被我们抓住、扯紧,顺藤摸瓜,周强躲在幕后操纵的黑手,必将无所遁形!”
她的话语如同战鼓擂响,清晰地描绘出一条反击的路径!那份躺在桌上的、看似与税务案无关的教辅合同,此刻在专业目光的审视下,其蕴含的战略价值被无限放大!它不再仅仅是一份肮脏的交易凭证,而是一把能够刺穿迷雾、直指核心、搅动整个权力网络的——关键利刃!
钱伟明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拭着镜片,动作一丝不苟。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闪烁着如同发现猎物的光芒,嘴角甚至罕见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的、充满战斗意味的弧度。
“好!好一把‘教辅之刀’!”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棋手看到绝杀妙招的兴奋,“李小姐,这份证据,价值千金!它完美地补上了我们反击拼图的最后一块!而且是足以扭转乾坤的一块!”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里仿佛注入了新的能量,目光扫过团队每一位成员:
“赵律师,立刻将这份合同和录音的文字整理稿,作为证明本案存在案外因素干扰、执法动机严重不纯、以及存在潜在利益输送和权力干预的关键新证据,补充进我们即将提交的《补充律师意见书》!重点强调王海峰行为与本案在动机、时间点上的高度关联性,及其对程序公正造成的严重破坏!”
“小陈!”他看向负责程序法的年轻律师,“结合新证据,再次梳理和强化我们关于立案程序违法、证据收集程序违法(举报材料来源不明且未核实)、查封羁押措施滥用、以及剥夺当事人申辩救济权的指控!形成最完整的程序违法证据链!我要让市局下来复核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烂的!”
“小王!”他又看向另一位助理,“立刻联系我们在检察院的朋友,以‘发现新证据,可能涉及职务犯罪’为由,进行非正式沟通!提前吹风!把王海峰这枚棋子,先摆到棋盘最显眼的位置!”
钱伟明的指令清晰、果断、杀气腾腾!整个团队如同精密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敲击键盘声、翻阅卷宗声、低声而快速的讨论声,再次充斥了会议室。一股无形的、更加凌厉的反击风暴,正以这间会议室为原点,迅速凝聚成形!
李小花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那份承载着张二蛋血泪和耻辱的合同,此刻却成了刺向敌人心脏的致命武器,心中百感交集。她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录音笔,仿佛能感受到张二蛋签字时那绝望的颤抖。这份证据,代价太大了。但此刻,它终于要发挥它应有的、雷霆万钧的作用了!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城市的天空依旧灰蒙,但云层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缝隙,一缕金色的阳光顽强地穿透下来,恰好投射在会议桌上那份摊开的教辅合同上。劣质的纸张,在阳光下无所遁形,那些模糊的条款、虚高的价格、王海峰虚伪的签名……都显得如此丑陋而清晰。
这缕阳光,如同希望,也如同利刃的锋芒。李小花疲惫却无比坚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凛冽寒意的笑容。
反击的号角,已然吹响。
这把由绝望铸就、由良知开锋的利刃,终于,要饮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