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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卡喉的许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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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长,”夏侯北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补充道,“这批货时间非常紧!客户那边等着设备调试,德国专家后天就到!晚一天就是巨额违约金!您看能不能……加急处理一下?材料我们反复核对过,保证齐全合规!”

王科长抬起眼皮,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夏侯北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不耐烦:“加急?谁不急?都加急,还要规矩干什么?”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材料齐不齐全,合不合规,不是你说了算,得我们审核了才知道。这是程序。懂不懂?”

他顿了顿,看着夏侯北焦急的脸色,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耐心等着吧。审核需要时间。材料……需要进一步核查。”他特意加重了“核查”两个字的读音,然后便低下头,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不再看夏侯北一眼,仿佛对方已经不存在了。

“王科长!那……大概需要多久?”夏侯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压着心头的焦躁。

“等着通知。”王科长头也不抬,声音冰冷地抛下四个字,如同四块冰砖,砸在夏侯北心上。

夏侯北站在原地,看着王科长那冷漠的头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但对方那拒人千里的姿态,让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默默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办公室。那扇沉重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温暖却令人窒息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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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对“北风物流”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北风”脆弱的资金链上又割了一刀。

冷藏厢货已经准备就绪。山虎几乎住在了车上,反复测试温控系统,确保温度波动不超过0.5度。车厢内壁铺满了厚厚的防震泡沫板和气泡膜,柱子甚至把自己铺床的旧棉褥都贡献了出来,垫在最底层。老枪一遍遍核对着杨志刚发来的交接流程和注意事项,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那张该死的《特种运输许可证》,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北哥!杨连长那边……又来电话催了!”老枪握着发烫的手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声音都变了调,“设备在省城转运中心多停一天,仓储费就是天价!德国专家明天下午的飞机落地!杨连长快急疯了!问许可证到底下来没有?”

夏侯北站在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刚从政务中心回来,得到的依旧是王科长那张冷漠的脸和“材料正在核查中,耐心等待”的机械答复。每一次询问,对方都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流程”、“核查”、“等待”,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漠然。

“告诉他,再给我们一天时间!”夏侯北的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许可证……明天一定能拿到!”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毫无底气。

山虎从车厢里跳下来,脸上沾着油污,眼神却像要吃人:“操他妈的!这姓王的王八蛋!摆明了卡我们!材料清清楚楚,有什么好核查的?!就是故意拖着!”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废弃的轮胎上,轮胎发出沉闷的响声,滚出去老远。

柱子蹲在角落里,看着那辆准备充分却动弹不得的冷藏车,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他知道这单生意对“北风”、对山里等着钱的乡亲意味着什么。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勒得人喘不过气。夏侯北的手机几乎成了热线。杨志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语气从最初的信任和恳求,逐渐变成了焦躁、质疑,最后甚至带上了压抑的怒火:

“夏侯北!你到底行不行?!当初是看在老战友份上,也是信得过山虎!现在倒好!设备在仓库躺着,专家机票都订好了!违约金条款白纸黑字!一天百分之三!一百多万的设备,百分之三是多少?!你算算!算算!我他妈怎么跟厂里交代?!”

“杨哥!你再信我一次!明天!明天上午我一定拿到证!车子立刻出发!”夏侯北对着电话,声音嘶哑地保证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能感受到电话那头山雨欲来的绝望和愤怒。

挂断电话,夏侯北感觉后背的衬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走到那辆如同困兽般的冷藏厢货旁,冰冷的手指抚摸着冰冷的车厢铁皮。这辆车,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此刻却成了巨大的讽刺和压力源。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冰冷的违约金数字,看到了杨志刚被追责的愤怒,看到了山虎他们失望的眼神,看到了柱子爹娘拿着空口袋的愁容,更看到了父母那沉甸甸的布包……一切,都系在那张薄薄的、却重于千钧的纸上!

“北哥……”老枪的声音带着哭腔,“杨连长刚又发信息……说……说如果我们中午之前还不能确定发车时间,他们……他们只能启动应急方案,找别家了……违约金……照付……”

启动应急方案?找别家?违约金照付?

这几个字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夏侯北耳边轰然炸响!

这意味着,即使他们最终拿到许可证,这单生意也彻底黄了!不仅失去了翻身的希望,还要背负导致客户损失、战友失信的巨大责任!更要命的是,那笔天价违约金,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足以将刚刚起步、根基浅薄的“北风”彻底压垮!撕碎!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夏侯北淹没。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卷帘门上。冰冷的铁皮透过薄薄的夹克传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他抬起头,望着仓库角落里那几袋静静堆放的卧牛山珍,那承载着乡亲们希望的“宝藏”,此刻也仿佛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

卡喉的许可,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北风”的咽喉,也扼住了所有人的希望和未来。那冰冷的违约金条款,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要将这间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小店,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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