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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准备启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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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枪也笑嘻嘻地打量着:“不错不错,地方够大,收拾出来绝对有模有样!比咱们戈壁滩的临时据点强多了!”他放下手里提着的简单行李卷,搓了搓手,“说吧,北哥,怎么干?咱哥俩听你指挥!”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对环境的抱怨。山虎和老枪二话不说,立刻撸起袖子加入了战斗。山虎力气大,主动揽下了搬运重物和清理屋顶蛛网的脏活累活。老枪心思活络,手脚麻利,负责整理杂物、归置工具,还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准备搭个简易的工具架。

三个人,三身半旧的迷彩作训服,在破败的门面里挥汗如雨。扫帚的沙沙声、铲刀的刮擦声、锤子的敲打声、还有战友间偶尔响起的、带着粗话的调侃和爽朗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这里的死寂和冰冷。飞扬的尘土在门口透进来的阳光里,如同被搅动的金色微粒。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背心,混合着灰尘和石灰浆,在脸上、身上留下一道道泥泞的痕迹,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干劲和对未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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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破败的门面焕然一新。地面被反复擦洗过,虽然依旧粗糙,但已不见陈年污垢。墙壁经过铲除和简单填补,虽然依旧斑驳,但显得干净利落了许多。屋顶的蛛网被清除,木梁露出了本来的颜色。角落里用木板和砖头搭起了简易的仓储区,工具和杂物被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最里面隔出了一小间,放着一张旧桌子和几把凳子,算是办公和休息的地方。

门口,锈红色的卷帘门被重新刷上了一层深灰色的防锈漆,虽然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但显得精神了许多。门楣上方,一块崭新的、白底红字的招牌挂了起来,在深秋略显灰暗的街道上格外醒目:

**北风物流**

**兼营卧牛山珍**

招牌是夏侯北自己写的,字体谈不上漂亮,但刚劲有力,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红字鲜艳,如同一点微弱的火苗,在这县城边缘的僻静角落里悄然点亮。

初创团队正式集结:夏侯北,总揽全局;山虎,力气大,车技好,负责重货运输和车辆维护;老枪,脑子活,嘴皮子溜,腿脚勤快,负责接单、跑腿、沟通协调。还有一个,是夏侯北老家的远房表弟,柱子。柱子二十出头,黑黑壮壮,话不多,但眼神里透着山里人特有的憨厚和一股子倔强的韧劲。他接到表哥电话,二话没说就背着铺盖卷下了山,主要负责仓储整理、货物分拣和打下手。四个人,组成了“北风”最初的骨架。

开业的日子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是在门口贴了张红纸,上面写着:“北风物流开业,同城急件、小件配送、山珍代购,价格公道!”字迹同样刚劲有力。

最初的兴奋很快被现实的冰冷取代。兴隆街位置偏僻,人流量稀少。崭新的招牌挂了好几天,也鲜有人问津。偶尔有路过的居民好奇地瞥一眼招牌,嘀咕一句“物流?山珍?”,便匆匆走过,没留下任何生意。门可罗雀,冷清得让人心头发慌。

四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门面,大眼瞪小眼。柱子有些沉不住气,蹲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巷子口。老枪拿着抹布,一遍遍擦拭着那张旧办公桌,仿佛上面有无穷的灰尘。山虎则抱臂靠在刚刷过漆的卷帘门边,眉头紧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不能干等!”夏侯北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拿起桌上那叠简陋的名片——那是他用最便宜的纸张自己打印裁切的。“老枪,柱子,拿上名片,分头出去跑!附近的小超市、五金店、打印店、饭馆……挨家挨户问!有没有要送的货?有没有要取的东西?同城小件,我们都能跑!”

“山虎,你跟我去趟老农机厂宿舍区!”夏侯北转向山虎,“王叔他们几个退休老师傅,以前在厂里就熟,我打过招呼了,他们家里孩子可能有些零碎东西要捎带。”他拿起一串钥匙,那是他花了所有积蓄剩下的钱,再加上山虎和老枪凑的一点,咬牙买下的一辆不知道几手的、漆皮斑驳的旧三轮摩托车。这是“北风”目前唯一的运输工具。

老枪和柱子立刻抓起名片,像两支离弦的箭,冲出了门面,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山虎则和夏侯北一起,将那辆旧三轮推了出来。发动机吭哧吭哧响了半天才打着火,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走!”夏侯北跨上驾驶位,山虎坐在旁边狭窄的车斗边缘。破旧的三轮摩托,载着两个人沉甸甸的希望,喷吐着黑烟,在坑洼不平的巷子里颠簸着,驶向未知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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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初期的艰难,如同深秋的寒风,无孔不入。

小单子终于开始有了。老枪和柱子磨破了嘴皮子,跑断了腿,从附近的小店里接来了零零星星的跑腿活:帮小超市给隔壁小区的老主顾送两桶油、一袋米;帮打印店把一摞急着用的文件送到城西的客户那里;帮小饭馆给附近写字楼加班的白领送几份盒饭……

每一单,利润都薄得像纸。同城小件,几块钱的跑腿费,有时甚至只够覆盖三轮车那点微薄的油钱。距离稍远点的,客户还要讨价还价。

“老板,送一趟开发区得二十?太贵了吧!人家‘快跑’才十五!”

“大哥,你看这大冷天的,油钱也贵……十八,最低了!”

“行吧行吧!快点啊!等着用呢!”

老枪陪着笑脸,接过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转身走出小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对着冷风长长地吁出一口白气。柱子默默地将客户要送的一箱矿泉水搬上三轮车后斗,动作麻利,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山虎接了个“大单”——帮一个搬家的住户运送几件舍不得扔的旧家具去城郊的出租屋。旧沙发、破衣柜,死沉死沉。三轮车太小,一次拉不完,得分两趟。城郊路远坑多,三轮车在路上还爆了一次胎。山虎和夏侯北顶着寒风,在尘土飞扬的路边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换好备胎。等把最后一件旧柜子搬到客户指定的出租屋门口,天都快黑了。客户看着沾满灰尘的旧家具,还嫌他们动作慢,磨磨唧唧才付了说好的五十块钱。

“操!还不够老子一身汗和那破轮胎钱!”回去的路上,山虎憋着火,一拳砸在冰冷的车斗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侯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冰冷的三轮车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前方被车灯勉强照亮的一小片坑洼路面,眼神沉静得如同深潭。他知道,抱怨没用。这点微薄的收入,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口粮”。

账本上的数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收入:送文件,8元;送盒饭(3份),15元;送油米,12元;送旧家具,50元……支出:三轮车加油,40元;中午四人啃馒头咸菜,15元;买了两副劳保手套(搬家具磨破了),20元……

晚上,四个人挤在门面最里面那个简陋的隔间里,围着一张旧方桌吃饭。桌上只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里面飘着几片肥肉膘子,旁边是一盆刚出锅的、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这是柱子用最后一点钱买的。

昏黄的灯泡下,热气氤氲。四个人都沉默地吃着。山虎狼吞虎咽,仿佛要把白天的憋屈都吃下去。老枪小口喝着菜汤,眉头微锁,似乎在盘算明天去哪里跑单。柱子闷头啃着馒头,眼神盯着桌面。夏侯北也慢慢地吃着,目光扫过账本上那刺眼的收支数字,又看向门外那片沉寂在黑暗中的、堆放整齐但空荡荡的仓储区。卧牛山的山珍,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用麻袋装着,如同沉睡的宝藏,等待着被唤醒。

收入勉强支付了房租和基本开销,却几乎没有盈余。四个人起早贪黑,常常忙得错过饭点,只能啃冰冷的馒头。柱子有一次搬重货闪了腰,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贴了块膏药继续干。梦想照进现实的第一步,是沉重的步履维艰,是精打细算的每一分钱,是汗水浸透的衣衫和肩膀上磨出的血痕。但没有人说放弃。那盏昏黄的灯下,四个沉默的身影,如同在寒风中点燃的四簇微弱的火苗,固执地燃烧着,照亮着“北风物流”这块在县城边缘倔强挺立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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