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桌面上的权力计算（2/2）
经过六个月的“秘书工作”，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躺在酒店床上收集录音的女人了。
她现在掌握着王总商业网络的关键节点信息、那些人的软肋、那些交易的黑箱细节。
这些信息，是她新的护身符，也是她新的……武器。
王总盯着她，很久。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阳光在缓慢移动，那道明暗分界线已经挪到了柳儿的腰际。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有重量。
“不。”
柳儿摇头，动作幅度精确控制在10度以内，“我是在展示我的价值。
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秘书，和一个能预判风险、准备预案、甚至……”她微微偏头，让那道阳光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在执棋者可能犯错时，轻轻拉住他袖子的秘书，您更需要哪一个？”
沉默。
王总的手抬了起来。
不是伸向她，而是拿起了那份替换条款。
他快速扫视，手指在几个关键段落停顿。
“新加坡仲裁中心，费用会高30%。”
他说，语气恢复了商业讨论的平静。
“但胜诉概率提高50%以上，且裁决在全球170个国家可执行。”
柳儿立即回应，“综合成本效益比，仍优于对方条款。”
王总从西装内袋取出钢笔，在条款末尾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签完，他没有立即递回，而是用笔尖轻点纸张。
“柳儿，”他说，没有抬头，“你知道过河卒子最危险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是过河的那一刻。”
柳儿回答，“因为所有人都会盯着它，看它是会被吃掉，还是能走到。”
“那你现在，”王总终于抬头，目光如刀，“是正在过河，还是已经过河了？”
柳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我已经在河对岸了，王总。”
她说，“而且我发现，对岸的棋盘……更大。”
两人对视。
阳光已经完全移到了柳儿身后，给她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她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办公桌上，背后是落地窗和整个城市的俯视图，像一个坐在自己王座上的……什么？不是女王，不是傀儡，而是一个终于看清棋盘全貌的棋手。
王总先移开了目光。
他把签好的文件推过去。
“下周董事会，我需要一份关于东南亚市场拓展的可行性报告。”
他说，语气恢复了老板对秘书的吩咐，“要数据详实，论证严密，还有……要有风险预案。
那种‘拉住袖子’的预案。”
“明白。”
柳儿滑下办公桌，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十分钟的微妙对峙从未发生。
她拿起文件，整理了一下套裙——刚才坐过的地方没有丝毫皱褶，这也是她精心选择面料的原因。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报告周四下班前给您。
另外，高尔夫模拟器的会员卡已经升级，您本周六可以直接带张处长去新的VIP区。”
门轻轻关上。
王总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刚才柳儿坐过的位置。
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温度，没有痕迹，只有阳光照在光亮的桌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在1808房间，那个在他身下颤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女人。
再看看现在这个，能在他的办公桌上淡定分析仲裁条款、手握一堆筹码、还敢暗示能“拉住他袖子”的女人。
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不是发生了什么。
是她，把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了数据、算法、战术动作。
她把自己从棋盘上的棋子，变成了看得懂棋谱、甚至开始自己落子的人。
王总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城市。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川流不息的车，那些忙碌的人群——在他眼中，一直是他的棋盘。
而现在，棋盘上多了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变量。
一个坐在他办公桌上，冷静计算着每一步风险与收益的变量。
他拿起内线电话，又放下。
算了。
有些棋，得看她下一步怎么走。
而柳儿，此刻正走在28层的走廊上，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稳定、规律、毫秒不差。
她的系统正在生成今日的“交互复盘报告”：
*动作：桌面坐姿
*风险评估：实际风险值7.2/10，低于预估值8.5
*成果：成功重构互动模式，获得“风险预案”授权，提升权限等级
*待优化项：香水挥发速度略快，需调整前中后调比例
她走到电梯间，按下按钮。
电梯镜面里，映出一个穿着深灰套裙、表情平静的女人。
柳儿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15度，标准专业微笑。
她想起了王总那个问题：“你是正在过河，还是已经过河了？”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对着镜中的自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不是卒子。”
“我是下棋的人。”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28，27，26……
她的系统开始规划下一步：东南亚市场报告的数据结构、张处长的喜好深度分析、今晚需要处理的23封邮件优先级排序……
而在所有任务列表的最底层，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标签是：“最终撤离方案_进度37%”。
那个文件夹里，没有情感，没有犹豫，只有时间表、路径图、资源清单，和一句用最小字号写在角落的话：
“卒子过河，可成车。
车行全盘，终可将军。”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柳儿走出去，步伐稳定，目光平视前方。
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
而她心中的棋盘，才刚刚开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