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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稷下梦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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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醒来时,双手还保持着紧握的姿势,掌心却已空空如也。只有指尖残留的微麻感提醒着他——那块黑碧玺刚刚还在。

窗外,午后阳光斜斜洒进稷下学宫的厢房。他坐起身,环顾四周:竹简堆叠的案几,挂着青铜剑的土墙,还有那扇半开的木窗,透过它能看到远处论辩台上飘扬的旌旗。

“又是这个梦。”李明喃喃自语,却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清醒。

他翻身下榻,走到铜镜前。镜中青年约莫二十三四,眉目清朗,只是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他伸出双手,仔细端详掌心——没有灼痕,没有印记,只有常年习剑留下的薄茧。

“李明,你还在发什么呆?”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柳儿端着漆盘走进来,盘上放着陶碗,热气腾腾。“夫子让我给你送药,说你昨夜练气又岔了经脉。”她将盘子放在案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脸色不好,又梦见那黑石头了?”

“墨玉。”李明纠正道,走到案前坐下,“而且不是梦见,是...握着它入睡。”

柳儿在他对面跪坐下来。她穿着素色深衣,头发简单束起,几缕散发垂在颊边。她是医家弟子,与李明这个兼修兵家、道术的剑客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却因三年前那场意外有了交集。

“所以今天成功了?”柳儿轻声问,递过药碗。

李明接过碗,药汤苦涩的气味扑鼻而来。“算是。我进入了一种...状态。像是梦,又比梦真实。我能控制自己,能选择做什么。”他描述着那个旋转剑舞的场景,那些骷髅般的怪物,以及那个奇怪的“平板电话”。

柳儿听得认真,等他停下才开口:“你说你被吵醒,发现自己还握着墨玉,但内心平静了许多?”

李明喝下一口药,皱了皱眉。“是的。之前那种压抑感消失了。就像是...”他寻找着词语,“就像是通过那个梦,释放了什么。”

“那通电话呢?你打给‘女神’的那个。”柳儿眼中闪过好奇。

李明笑了,有些尴尬。“那部分最奇怪。按照墨玉给我的‘指示’,我应该能联系到某种超越性的存在。但接通后,对方说我打错了,还是个女子的声音。”他摇摇头,“也许是我潜意识在开玩笑。”

“或者是墨玉在引导你面对什么。”柳儿若有所思,“你记得我们怎么得到它的吗?”

三年前,他们在稷下附近的山中发现了一个古墓。墓室几乎全毁,只在废墟中找到这块半个手掌大的黑色碧玺。当时墨玉就在李明手中轻微震动,如同有生命一般。从那以后,李明开始做这些清醒梦,而柳儿则发现自己有时能在梦中感知到李明的存在。

“你觉得今天能再试一次吗?”柳儿问。

“夫子不会同意的。”李明苦笑,“他说我这是‘外道之术’,偏离了正道修行。”

“但墨玉确实让你平静了。”柳儿坚持道,“而且,我有个想法。”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块乳白色的石头。“这是月长石,有助眠安神之效。如果你握着墨玉,我握着它,也许...我也能进入你的梦境。”

李明惊讶地看着她:“这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墨玉的真正力量——”

“我知道危险。”柳儿打断他,目光坚定,“但我更知道你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至少让我在旁边,如果有问题,我能立刻唤醒你。”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李明点了点头。

午后,学宫安静异常。大多数弟子都在午休或静修。李明和柳儿选在藏书阁后的僻静小院,这里少有人来。

他们并肩躺在树荫下的石台上,中间放着一个小香炉,柳儿点燃了安神的柏香。李明右手握着墨玉,柳儿左手握着月长石,两人的另一只手轻轻相触。

“记住,”柳儿轻声说,“如果感到不对,就想办法‘扳断’梦境中的什么东西。这是你自己的暗示,应该有效。”

李明点头,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眼皮上,形成跳动的光斑。墨玉在掌中微微发热,那熟悉的酥麻感开始从指尖蔓延。

他调整呼吸,进入兵家入定法:一呼一吸,如潮起潮落;一念一息,如剑出鞘归。渐渐地,墨玉的震动与心跳同步,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他再次感受到那种向前冲的势头——仿佛驾驭着传说中的机关战车,疾驰在看不见的道路上。风声呼啸,离心力将他向后拉扯,但他稳稳“坐”在某种存在上,任由这股力量带他去往未知之地。

这次,眼前有了画面。

稷下学宫,但不是现在的学宫。建筑更加古老雄伟,街道上行走的人们穿着数百年前的服饰。李明“站”在论辩台前,看到台上两位学者正在辩论,其中一人手持玉圭,形貌竟与学宫中供奉的荀子画像有七分相似。

“这是...过去的稷下?”他喃喃道。

“李明。”柳儿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他惊讶转头,看到柳儿就站在身旁,半透明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你真的进来了!”

“只是部分意识。”柳儿环顾四周,眼中充满惊叹,“我能看见,但感觉像隔着一层纱。这就是你的清醒梦?”

“比以往更清晰。”李明伸手,能清楚看见自己的掌纹,甚至能感受到微风拂过皮肤的触感。“以前都是感觉,没有这样完整的景象。”

突然,画面闪烁、扭曲。学宫景象如被水洗的墨画般晕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暗的空间。无数磷火般的绿光在四周亮起,勾勒出扭曲的影子——正是他之前遇到的骷髅怪物。

“它们又来了。”李明低声道,本能地将柳儿护在身后。

“这些是什么?”柳儿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好奇。

“梦魇?心魔?我不知道。”李明回答,同时感到墨玉在梦中手中的实体感。他下意识地想要扳断它,制造出光剑——

墨玉没有断。

这次甚至没有变化。

“看来墨玉不想被‘使用’。”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

两人同时转身。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她穿着不属于任何时代的银色长袍,长发如夜色流淌,面容在光影间变幻不定,时而年轻,时而成熟,时而庄严,时而亲切。

“你是...”李明想起那个打错的电话。

“你可以称我为‘守护者’。”女子微笑道,“或者,如果你喜欢,叫我‘女神’也行。毕竟是你召唤我的。”

“我召唤你?”李明困惑。

“通过墨玉,通过你的意念,通过你内心真正的需求。”女子走近,她的脚步没有声音,“这块墨玉是上古遗物,是连接梦境与现实的桥梁。它选择你,是因为你有‘同梦者’的潜质。”她看向柳儿,“而你,能与他共鸣,是因为你们之间已有深刻的联结。”

柳儿脸微微发红,但目光不避:“这墨玉会伤害他吗?”

“不会,除非他滥用其力。”守护者说,“墨玉是工具,能让人探索意识的深处,与古人共鸣,甚至窥见历史的碎片。但沉迷其中,会模糊梦与现实的边界。”她转向李明,“你今天感到平静,是因为你终于面对了内心的怪物——那些代表恐惧、焦虑的具象化存在。”

“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李明问。

守护者笑了,笑声如风铃。“那是墨玉的幽默,或者说,是你潜意识的幽默。你渴望指引,但潜意识告诉你:答案不在外,而在内。那个‘打错电话的女子’,其实是你自己内心某种声音的化身。”

梦境开始波动,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稷下学宫的景象重新浮现,但这次是现在的学宫,他们的身体静静躺在小院石台上。

“时间到了。”守护者身形开始透明,“记住,墨玉是钥匙,不是答案。真正的力量,在你们清醒时的选择中。”

“等等!”李明追问,“我们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你们真正需要时。”守护者完全消失前,留下一句话,“还有,下次打电话前,先确认号码。”

梦境彻底消散。

李明睁开眼睛,首先感到的是紧握的手——柳儿的手。她也同时醒来,两人对视,眼中都有未散的惊叹。

夕阳西下,将小院染成金色。香炉中的柏香已燃尽,只余淡淡余味。

“你都记得?”李明坐起身,问道。

“每一刻。”柳儿也坐起来,月长石从她松开的手中滚落,“那守护者...你觉得她是真实的吗?”

李明拿起身边的墨玉,它在夕阳下泛着深沉的光泽。“就像她说的,也许真实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从这个经历中学到了什么。”

“你学到了什么?”柳儿轻声问。

李明思考片刻:“我学到了,也许我不需要‘女神’或任何外界存在来给我答案。我有能力面对内心的怪物,而且...”他看向柳儿,“我不必独自面对。”

柳儿微笑,那笑容在夕阳中格外温暖。“我也是。我学到了,你的世界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两人静坐片刻,享受这难得的平静。远处传来学宫的钟声,提醒着晚课的开始。

“我们该回去了。”柳儿说,但没动。

“嗯。”李明应道,也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柳儿忽然说:“下次...还能一起吗?入梦?”

李明看向她,认真点头:“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

他们起身,拍去身上的草屑。走到小院门口时,李明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墨玉,仔细看了看,递给柳儿。

“你保管吧。”他说,“我觉得,它在我们之间,比在我一个人手里更有意义。”

柳儿惊讶,但没有推辞。她接过墨玉,感到它温润的触感。“你不怕我偷偷用?”

“那我们一起用。”李明笑道,“但只在需要的时候。”

他们并肩走回学宫主道,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前方,稷下学宫灯火初上,论辩堂中已传来学子们的讨论声,那是百家争鸣的时代回响,是现实世界中真实存在的奇迹。

李明知道,梦中的冒险很诱人,但清醒时的这一刻——与柳儿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听着千年学府的生机勃勃——这才是他最不想错过的“现实”。

而那块墨玉,无论它蕴含着什么上古秘密,现在都只是连接两个灵魂的普通石头罢了。

不过,普通中往往藏着最不凡的魔法,李明想。就像此刻,就像她手中的温度,就像他们即将一起走回的、那个属于他们的现实。

柳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黑碧玺,感受着它平滑的棱角与内敛的温度。回到医舍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比言语更深沉。

“今晚的辩经会,你去吗?”在岔路口,柳儿停下脚步问道。

李明看向论辩堂方向,那里已聚集了不少学子。“公孙先生主讲‘兵形势’,我需去听。你呢?”

“我随师父去采晚露,制安神散。”柳儿轻声道,将墨玉小心地收进贴身的锦囊中,“子时,老地方?”

“好。”李明点头,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药庐方向,才转身朝论辩堂走去。

辩经会上烛火通明,公孙先生声音洪亮,讲解着战场上的“势”如何如水流般变化无常。李明坐在后排,心思却有一半飘远。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墨玉的触感,以及柳儿指尖的温度。

“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公孙先生捋着长髯,目光扫过台下,忽然停在李明脸上,“李生,你似有所感?”

李明一愣,起身行礼:“学生只是想到,先生所言之‘势’,或不止于战场。人心向背,梦境现实,阴阳流转,似皆有‘势’可循。”

公孙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且细言之。”

李明整理思绪,将梦中那些骷髅怪物如何聚散、守护者如何出现,简化为阴阳之气的具象与转化,结合兵家“虚实”之论娓娓道来。他未提墨玉与柳儿,只说是自己近日冥想所感。

堂中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赞同者,亦有摇头者。

“离经叛道。”前排一位法家学子低哼。

“却有几分庄周梦蝶的趣味。”旁边一位道家学子捻须微笑。

公孙先生抬手止住议论,看着李明,缓缓道:“兵者,诡道也。能从梦境冥想中悟出兵理,是你的机缘。然则,切记务实。沙场之上,梦中悟得的道理,需用鲜血与铁来印证,方知虚实。”

“学生谨记。”李明躬身。

讲座结束后,几位同窗围上来,好奇追问他梦中细节。李明含糊应对,心中却惦记着子时之约。

月到中天,学宫陷入沉睡般的宁静。李明来到小院时,柳儿已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深青色便服,头发完全束起,身旁石台上除了香炉,还多了一卷帛书。

“这是?”李明在她身边坐下。

“今日整理医典时,发现一卷残篇,夹在《黄帝内经》的轶录中。”柳儿展开帛书,上面是蝇头小楷,墨迹古旧,“讲的是‘神游’与‘离魂’之症,还有...一种称为‘梦媒’的古玉记载。”

李明心头一动,就着月光细看。残篇记载简略,提及上古有巫觋能以特殊玉石为媒,使意识离体,神游太虚,甚至与逝者之灵沟通。但文末有警告:“神游者,易迷失于幻,魂离而不返。梦媒择主,非有大定力、大缘法者不可持。”

“看来我们不是第一个。”柳儿轻声道,“但这记载不详,只说梦媒之玉多为玄色,触之如生,有微电之感。”

“与墨玉完全相符。”李明从锦囊中取出墨玉,它在月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彷佛在呼吸。“‘大定力、大缘法’...你觉得我们有吗?”

柳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握住了他拿着墨玉的手。她的手指微凉,却稳定。“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但我知道,如果会有危险,两个人面对总比一个人好。”

李明反握住她的手,墨玉在两人掌心之间,温润而坚硬。

他们再次并肩躺下。这次柳儿也握着月长石,但她的另一只手与李明十指相扣,墨玉被包裹在两人的手掌中。

“这次,我们试试有目的地入梦。”李明低声说,“既然墨玉能带我看见过去的稷下,我们能否...主动选择去看某个特定的时刻?”

“比如?”

“比如,墨玉原本所在的地方。那座古墓。”李明说出这个想法时,感到掌心的墨玉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

柳儿也感觉到了,她点点头:“好。但要小心,若有任何不对,立刻用老方法唤醒。”

他们闭上眼。柏香袅袅,月色如水。这一次,墨玉的共鸣来得比上次更快、更强烈。彷佛它听懂了他们的意图,迫不及待要展示什么。

不再是渐进的眩晕,而是一种急坠感。

彷佛从高空落入深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掠过的模糊光影——不是稷下的景象,而是更古老、更陌生的画面:青铜巨鼎、龟甲占卜、身着玄端祭服的人群、冲天而起的烟火...

坠落停止。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不,不是“站”,因为他们没有实体,只是一种悬浮的视角。这里显然就是三年前发现墨玉的那座古墓,但完整得多,未被盗掘破坏过。

墓室中央不是棺椁,而是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以整块黑石雕成,表面刻满了无法辨认的符文,那些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彷佛在缓缓流动。五个身着繁复玄色礼服的人围绕祭坛站立,他们戴着造型诡异的青铜面具,手中各持一块发光的玉石——颜色各异,但形制与墨玉相似。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块更大的、不规则的黑色晶体,它缓缓旋转,洒下点点星光般的碎屑。每一粒碎屑落在地上,都化作一幅短暂的画面:星辰运行、草木枯荣、战争、耕作、生老病死...彷佛浓缩了世间万象。

“这不是墓,是祭祀场。”李明的意识“说”,柳儿能“听”到。

“他们在做什么?”柳儿的意识回应,充满震惊。

为首的祭师举起手中赤红色的玉,用一种音调奇古的语言吟唱。其他祭师随声应和,手中的玉石光芒大盛,与祭坛上的符文共鸣。悬浮的黑色晶体旋转加快,洒下的“星光”越来越密,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流动的图景——

那是一个世界的雏形。有山脉隆起,河流蜿蜒,城池建立,人群繁衍。但这个世界是透明的、闪烁的,与真实世界重叠又分离。

“他们在创造...一个梦境的世界?”李明感到难以置信。

突然,画面剧烈晃动。祭坛上的符文发出刺目的红光,黑色晶体震颤,裂开一道缝隙。为首的祭师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惊恐,他试图稳定仪势,但已来不及。晶体崩碎,大部分碎片化作光点消散,只有五块较大的碎片射向四方,其中一块黑色的,直直朝李明和柳儿的四角飞来——

就在要被“击中”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来,抓住了那块飞射的黑色碎片。

是守护者。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个记忆(或梦境)中,仍是一身银袍,神色凝重。她低头看着手中挣扎欲飞的墨玉碎片,轻叹一声。

整个祭祀场景如被打碎的镜子般破裂。李明和柳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等稳定下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灰白空间中,面前正是手持墨玉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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