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银丝鬼杜仲·阴丝索命(1/2)
银丝鬼杜仲·阴丝索命
第一章
残冬的风裹着山雾,像一块浸了冰的布,死死捂在落魂岭的山头上。不过半月功夫,这个藏在深山里的小村子,已经连死了三个人,死状一模一样,个个七窍往外渗着银白色的细丝线,腰脊软得像抽掉了骨头,脸色青灰如尸,指尖还死死扣着自己的腰腹,仿佛临死前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疯狂撕扯,把五脏六腑都缠成了一团乱麻。
村里的老人关紧门窗,昼夜不敢熄灯,私下里咬着牙传一句瘆人的话——银丝勾魂,杜仲索命。这话一出口,连风都能吓得顿一顿,更没人敢夜里出门,生怕一回头,就有冰凉的白丝从墙缝里钻出来,缠上脖颈,拖进无边的黑暗里。
林婉儿踩着山雾进村时,天边正压着一层厚重的黑云,连一丝光都透不下来。她一身素色短打,腰间悬着一枚刻着药纹的木牌,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眉眼带着几分莽撞气的少年,正是她的师弟赵阳,而两人脚边,一头通体漆黑、毛发光亮得像抹了油的大狗,正低着头,鼻子不停在地上嗅着,耳朵时不时猛地竖起,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警觉。
这狗名唤黑玄,是师父李承道养的通灵犬,阴眼全开,能辨阴阳,能闻鬼气,更能一口咬断邪祟凝聚的阴丝,寻常小鬼见了它,连现身的胆子都没有。
“师姐,这村子阴气也太重了。”赵阳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符纸,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嘴上却还在硬撑,“我才不怕什么鬼东西,我就是觉得……这里的药味太怪了,又苦又寒,根本不是正经药材。”
林婉儿没有回头,脚步平稳,目光扫过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一截干燥树皮。那是正宗的卫矛科银丝杜仲,掰断便有连绵不断的白丝,阳气纯正,能镇邪,能辨凶,是她行走阴阳的依仗。
“师父临走前说过,真药救人,假药索命,这次的对手,不是人。”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的冰泉,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死者死状全与腰骨相关,七窍流白丝,和当年百草堂外孙玉国卖的假杜仲中毒症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比假药毒得更邪门,是邪术。”
赵阳脸色一变,他自然记得当年那桩假药案,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居然会以这般诡异恐怖的方式重现。
两人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黑玄突然猛地停下脚步,浑身黑毛倒竖,对着一户低矮的土坯房狂吠起来,声音凶狠刺耳,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它没有扑上去,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仿佛门后藏着什么让它极度厌恶的东西。
林婉儿眼神一沉,径直走上前,抬手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浓烈的腥苦寒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腐朽与药渣的怪味,呛得人胸口发闷。屋里光线昏暗,墙角堆着杂乱的柴草,而堂屋的地上,还留着一道已经干涸的深色痕迹,正是前几天死去的村民断气的地方。
黑玄径直冲了进去,鼻子在地上一通乱嗅,随后猛地扒开墙角的一个破竹篮,从里面叼出一小捆用草绳捆着的树皮,狠狠甩在地上,又对着那捆树皮不停狂吠,爪子一下下拍打着,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拍碎。
林婉儿蹲下身,捡起那捆树皮。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比山风还要冷上十倍。她轻轻一用力,树皮应声而断,断面处果然有白色的细丝,却暗淡干涩,脆得一拉就断,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邪之气,根本不是正品银丝杜仲,而是夹竹桃科有毒的藤仲,是能害人命的假药。
可这又不是普通的假药,丝中藏着怨气,裹着鬼气,分明是被邪术温养过的阴物。
“师姐,这就是害死村民的东西?”赵阳凑过来,刚想碰一下,就被林婉儿抬手拦住。
“别碰,上面有阴丝,沾上身,会顺着筋骨往里钻。”林婉儿将假杜仲放在掌心,正品银丝杜仲遇阴则应,她袖中的真药,此刻正在微微发烫,断口处的银丝,竟在自动一点点打结,这是鬼气逼身的征兆,“这不是孙玉国当年那种单纯以次充好的假药,是有人用邪术炼制的阴药,人吃下去,体内就会长出阴丝,从五脏缠到喉咙,最后七窍流丝而死,腰骨被阴丝啃噬,自然寸断。”
赵阳听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嘴上依旧硬撑:“我才不怕这些阴邪玩意,我只怕有人敢用假药害人,要是让我抓到幕后黑手,我直接一张符炸得他魂飞魄散!”
黑玄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对着门外又叫了两声,仿佛在附和,又像是在嘲讽他嘴硬。
就在这时,屋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浑身发抖的汉子,缩着脖子探进头来,看到地上的假杜仲,脸色瞬间惨白,差点瘫坐在地上。这人正是当年在落魂岭做工、被百草堂救下的郑钦文,如今留在村里,成了第一个敢出来见林婉儿的人。
“仙……仙长,你们可算来了!”郑钦文声音颤抖,眼泪都快吓出来了,“村里死的人,全都是腰不好,买了治腰的神药,吃了没几天,就……就变成那个样子!那药说是银丝杜仲,可我看着,和当年孙玉国卖的假药一模一样,我不敢吃,才活了下来!”
林婉儿抬眼看向他:“卖药的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郑钦文咽了口唾沫,吓得语无伦次:“是……是一个戴着斗笠、浑身裹着黑袍的人,大家都叫他阴骨先生,神出鬼没,只在夜里来,卖的药便宜,说专治腰伤,村里人贪便宜,又信他能治病,全都买了……对了,还有一个人帮他送药,看着眼熟,像是……像是当年的孙玉国!”
赵阳猛地一惊:“孙玉国?他不是早就没消息了吗?居然还敢出来害人!”
林婉儿指尖的假杜仲,寒意更重,断口处的阴丝,竟像是活过来一样,微微蠕动着。她知道,事情绝不是假药害人那么简单,阴骨先生、孙玉国、用死人腰骨温养的假杜仲、能索命的阴丝,这一切背后,藏着一个布局已久的邪术大阵。
黑玄突然再次狂吠起来,这一次,它没有对着屋内,而是对着村外那片黑漆漆的山林,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与愤怒。
林婉儿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山雾更浓了,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这个小村子,盯着屋里的三个人一狗。
远处的山林里,隐隐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音,撕拉——撕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拉扯着丝线,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那是阴丝在动,是邪祟在笑,是幕后的黑手,已经盯上了闯入局中的人。
林婉儿将假杜仲丢在地上,袖中的正品银丝杜仲,温度越来越高,银白色的细丝,在袖中隐隐透出微光。她站起身,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杀伐果断的冷意。
“药能救人,也能杀鬼;丝能续骨,也能锁魂。”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满屋的阴气,“既然敢用银丝杜仲炼邪术,索人命,那就要做好,被真药碎魂的准备。”
赵阳握紧符纸,黑玄伏低身子,做好了扑杀的准备。
落魂岭的恐怖迷局,从这一刻,才真正拉开序幕。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暗处的阴骨先生,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那一根根能索命的阴丝,正从四面八方,悄然缠向这个藏着惊天秘密的深山小村。
银丝鬼杜仲·阴丝索命
第二章
屋内的阴寒之气像是活物一般,顺着门缝、窗缝不断往里钻,落在皮肤上凉得刺骨,郑钦文缩在墙角,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话都说不连贯。他这辈子经历过腰伤剧痛,见识过假药害人,却从没见过这般诡异恐怖的场面,不过半月时间,三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被一根根看不见的白丝缠死在家中,死状凄惨到让人不敢回想。
黑玄依旧对着那包假杜仲狂吠不止,乌黑的毛发根根倒竖,犬吠声震得破旧的土坯房嗡嗡作响,原本弥漫在屋内的阴冷气息,竟被这股凶戾之气逼得退散了几分。这通灵黑狗最是护主,也最恨邪祟假药,但凡让它闻见半分阴毒气息,不把那脏东西撕烂踹碎,绝不会善罢甘休。赵阳蹲下身想安抚几句,手刚碰到黑玄的脑袋,就被它不耐烦地甩头躲开,一双漆黑的狗眼死死盯着地上的毒藤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仿佛在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林婉儿蹲在地上,指尖悬在假杜仲上方一寸之处,没有直接触碰。袖中那截正品银丝杜仲正微微发烫,断口处的银白色细丝不受控制地向外伸展,像是在感知什么,又像是在与空气中的阴邪之气对抗。她是游方鬼医李承道的亲传弟子,自幼跟着师父辨药、识毒、通阴阳,寻常假药毒剂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可眼前这捆藤仲,早已不是单纯的有毒药材,而是被邪术浸染、怨气缠附的阴物。
“这不是普通的毒藤仲,是用死人腰骨浸泡、阴丝温养出来的药引。”林婉儿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却让在场的人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死者都是腰脊受损、气血虚弱之人,阳气本就不足,最容易被阴邪趁虚而入。阴骨先生就是抓住这一点,把毒藤仲伪装成治腰伤的银丝杜仲,人吃下后,阴丝会顺着经脉游走,缠心、缠肺、缠筋骨,最后从七窍钻出来,活活把人勒死。腰骨被阴丝啃噬殆尽,自然会软得像一滩泥。”
赵阳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符纸。他跟着师父师姐行走多年,降过妖、除过祟,却从没见过如此阴毒的手段,用药材炼邪术,用假药索人命,简直是把医者的本分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太歹毒了!”少年咬牙低吼,脸上满是怒意,“师姐,咱们直接找到这个阴骨先生,我一张烈火符下去,保管让他魂飞魄散!我才不怕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我只怕有人拿着假药害人!”
黑玄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扭头对着他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分明是在嘲讽他嘴上说不怕,身子却在微微发紧。赵阳脸一红,刚想反驳,就被林婉儿抬手打断。
“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林婉儿捡起地上的假杜仲,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阳气,轻轻触碰那暗淡干涩的白丝。刹那间,一丝黑烟从丝上冒起,伴随着细微的嘶嘶声,阴丝遇阳即焚,却又在瞬间重新凝聚,“阴丝里裹着死者的怨气,普通符咒伤不了根本,必须用正品银丝杜仲以阳破阴,再配合盐火炮制,才能彻底毁掉这邪术。”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截正宗的卫矛科银丝杜仲,手指微微用力,树皮应声而断,一缕缕银白色、柔韧光亮、连绵不断的细丝从断口处缓缓拉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阳气。这才是能祛风湿、强筋骨、救人性命的真药,与地上那阴寒刺骨的假杜仲放在一起,真假正邪,一眼立判。
“真杜仲丝韧、色亮、阳气足,遇阴则燃;假杜仲丝脆、色暗、裹阴气,遇阳则嘶。”林婉儿将真杜仲丝凑到假杜仲旁,纯白的细丝瞬间微微发烫,燃起一簇淡蓝色的小火苗,不过片刻,就把假杜仲上的阴丝烧得干干净净,“这就是师父教我的断丝辨阴阳,真药能镇邪,假药能索命,半点含糊不得。”
郑钦文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的恐惧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庆幸。当年若不是百草堂王宁大夫拦着,他早吃了孙玉国的假药丢了性命,如今又靠着当年的经验躲过一劫,这世间药材的真假,竟直接连着生死。他猛地想起什么,连忙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急切:“仙长,我想起来了!那个阴骨先生收药,全是找一个药材商人进货,那人常年在山里跑,外号钱多多,据说手里有大量的毒藤仲!”
钱多多这个名字一出口,林婉儿和赵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这个油滑胆小、张口闭口“钱要多,药要真”的药材商人,常年游走在深山村落之间,手里握着无数药材渠道,没想到竟会牵扯进这桩阴毒的邪术案里。
“走,去找钱多多。”林婉儿当机立断,将真假杜仲收好,“他一定知道阴骨先生的藏身之处,也知道孙玉国到底是被控制,还是主动帮凶。”
黑玄率先冲出门外,鼻子在地上不停嗅探,循着空气中残留的药味与阴气息,朝着村后的深山方向走去。赵阳扶着依旧发抖的郑钦文,跟在林婉儿身后,一行人踩着冰冷的山雾,朝着深山里的破庙走去——钱多多胆小怕事,遇到诡异命案,必定会躲在那处避风的破庙里不敢出来。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破庙的轮廓就出现在山林间。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哆嗦声,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黑玄猛地停在庙门口,对着里面狂吠起来,声音凶狠,吓得庙内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林婉儿推门而入,只见钱多多缩在神像后面,怀里抱着一个药筐,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满是恐惧,看到来人是林婉儿一行,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仙长!可算见到你们了!”钱多多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从神像后面出来,“我就知道这假杜仲要出大事!那个阴骨先生逼我给他收毒藤仲,我不敢不收啊!他说要是我敢泄露半句,就用阴丝把我缠死,跟村里那些人一样!”
“孙玉国是不是在帮他送药?”林婉儿直截了当地发问。
钱多多连连点头,脸上的恐惧更甚:“是!就是孙玉国!当年他卖假药被村民唾弃,走投无路被阴骨先生收留,根本不是被控制,是他自己心甘情愿!他贪财,阴骨先生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大把银子,他就昧着良心,把假杜仲送到每一个腰不好的村民手里!”
这个答案出乎赵阳的意料,他本以为孙玉国是被逼无奈,没想到竟是主动为虎作伥,为了钱财连人命都不顾。“这个孙玉国,真是死性不改!”少年气得咬牙,“当年没让他付出代价,这次一定饶不了他!”
“阴骨先生的藏身之处在哪?”林婉儿追问,袖中的真杜仲丝又开始微微发烫,阴邪之气越来越重,“他是不是在用死人腰骨养药?”
钱多多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在……在山底的药骨窟!里面全是死人骨头,每一根腰骨上都缠着阴丝,墙上全是撕拉撕拉的拉丝声,我只去过一次,再也不敢靠近了!仙长,那地方太恐怖了,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药骨窟、死人腰骨、阴丝缠魂……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一幅恐怖阴森的画面在众人眼前展开。阴骨先生以药炼邪,以魂养丝,用假银丝杜仲布下索命大局,而孙玉国则是他伸向人间的爪牙,把一个个无辜的村民推向死亡的深渊。
黑玄突然对着庙外狂吠,声音比之前更加凶狠,浑身黑毛倒竖,如临大敌。林婉儿眼神一沉,快步走到庙门口,只见远处的山林间,无数银白色的细丝线正顺着地面、树干快速游走,朝着破庙的方向缠来,空气中那股撕拉撕拉的拉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阴骨先生的阴丝,已经追来了。
林婉儿转身抓起钱多多,冷声吩咐:“赵阳,拿符;黑玄,守阵。”
话音落下,无数阴丝瞬间冲破庙门,如同毒蛇一般,朝着众人缠来。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破庙,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闯入局中的他们。
赵阳立刻掏出符纸,指尖凝诀,符纸瞬间燃起明火;黑玄伏低身子,发出凶狠的低吼,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那些阴丝;林婉儿握紧手中的正品银丝杜仲,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杀伐果断的冷意。
药能救人,也能杀鬼;丝能续骨,也能锁魂。
这场真假杜仲的阴阳对决,从这一刻,正式进入生死局。而山底的药骨窟里,那个阴柔狠辣的阴骨先生,正坐在满是尸骨的巢穴中,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银丝鬼杜仲·阴丝索命
第三章
破庙内的阴气几乎在瞬间凝成了冰,贴在脸上又冷又痒,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悄悄摸过来。钱多多吓得直接瘫在地上,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找我别找我”,半点药材商人的油滑都不剩,只剩下被阴丝索命的恐惧啃噬着心神。黑玄已经完全炸毛,通体黑毛根根倒竖,四肢微微压低,喉咙里滚出低沉又凶狠的咆哮,那双阴眼死死盯着破庙门外不断涌进来的银白色阴丝,只要有一根靠近,它就会立刻扑上去狠狠撕碎。
赵阳手里的符纸已经燃了三张,黄符火光在昏暗的庙里明明灭灭,映得他脸色发白,可手里的动作半点不慢,指尖捏诀稳如泰山,嘴上硬撑着喊:“师姐你放心,这些破丝我一符就能烧干净!我才不怕什么阴祟,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拿假药害人!”话虽喊得响亮,少年的脚尖却悄悄往林婉儿身边靠了靠,分明是怕鬼怕得厉害,却还死撑着不肯露怯。
林婉儿站在最前面,素色衣摆在阴风中微微飘动,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袖中那截正品银丝杜仲烫得惊人,断口处的银白色细丝不受控制地向外舒展,像是有灵性一般自动结成一道细密的丝网,挡在众人身前,将那些扑面而来的银丝隔在外面。真药阳气纯正,恰好是阴丝的克星,两者一碰,空气中立刻响起“嘶嘶”的细微声响,像是冰雪遇烈火,不断有黑烟从阴丝上冒出来,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苦气味。
“这些阴丝是用死者腰骨怨气养出来的,普通符火只能挡,不能灭。”林婉儿声音清冷,穿透庙里的嘈杂与恐惧,“阴骨先生就在山底的药骨窟操控这一切,我们躲不掉,只能闯进去破了他的根。钱多多,你在这里等着,敢跑就按同党处置。”
钱多多哪里敢说半个不字,把头点得像捣蒜,连滚爬地缩到神像最深处,恨不得把自己嵌进木头里。黑玄对着门外狂吠一声,转身率先朝着庙外冲去,通灵黑狗的鼻子能精准穿透山雾与阴气,循着阴丝最浓的方向,一路直奔山底的药骨窟。林婉儿与赵阳紧随其后,山林间的风越来越冷,那道“撕拉——撕拉——”的拉丝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耳边不停拉扯,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脏一阵阵发紧。
越往山底走,周围的气息就越诡异。路边的草木全都枯萎发黑,连石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冷的白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药苦味,那是死人骨头与假杜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处黑漆漆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洞口被密密麻麻的银白色阴丝封死,那些丝线不断蠕动、拉扯,正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拉丝声来源,洞口上方刻着三个模糊又阴邪的字——药骨窟。
黑玄在洞口停下,对着洞内疯狂咆哮,声音震得山洞顶部的碎石簌簌掉落,它身上的凶戾之气爆发到极致,寻常阴祟早就被这一声犬吠震碎魂飞,可洞内的阴丝却只是微微晃动,非但没有退散,反而更加疯狂地涌了出来,像无数条毒蛇,朝着三人缠来。
“师姐,我来开路!”赵阳大喊一声,将几张烈火符同时甩出,黄符在空中轰然燃烧,化作一片熊熊火墙,挡在阴丝面前。可火墙只坚持了片刻,就被无穷无尽的阴丝彻底扑灭,那些阴丝沾上火光不仅不灭,反而借着怨气变得更加粗壮,瞬间缠向赵阳的脚踝,冰凉刺骨的感觉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是要直接钻进骨头里。
林婉儿眼疾手快,立刻从袖中甩出那截正品银丝杜仲,指尖凝起一丝师父李承道传授的鬼医阳气,轻轻一弹,杜仲丝凌空飞出,精准缠上缠住赵阳的阴丝。真丝遇阴丝,瞬间燃起淡蓝色的阳气之火,不过眨眼之间,就将阴丝烧得干干净净。“小心,阴丝专缠筋骨,一旦缠进腰肾,就再也拔不出来了。”她沉声提醒,手腕一翻,将手中的正品杜仲掰成数片,以盐火诀快速炮制,深褐色的药片瞬间散发出纯正的药香,将周围的阴气逼退大半。
“走,进去!”
林婉儿率先冲进药骨窟,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阴丝微微泛着惨白的光。刚一踏入,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腥腐之气直冲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黑玄冲在前面,鹰眼能看清洞内的一切,它不停狂吠,提醒着两人周围的危险。等到眼睛慢慢适应黑暗,两人才看清洞内的景象,饶是赵阳降过妖除过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整个药骨窟内,挂满了密密麻麻的人骨,大多是腰脊骨与四肢骨,每一根骨头上面,都缠着层层叠叠的银白色阴丝,那些丝线不断在骨头上蠕动、拉扯,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拉声。地面上堆满了假杜仲的残渣,也就是有毒的藤仲,墙角堆着一堆又一堆死人衣物,显然都是被阴丝索命的受害者。而洞窟正中央,摆着一座用尸骨堆成的药台,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瓷坛,坛口不断有阴丝涌出,顺着骨头蔓延到整个洞窟,这里就是阴骨先生炼邪术的核心之地。
“原来……原来阴丝真的是用死人腰骨养出来的……”赵阳声音发颤,握着符纸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前的景象比他听过的任何鬼故事都要恐怖,尸骨成山,阴丝缠魂,假药索命,这哪里是药窟,分明是人间炼狱。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传来一声阴柔又刺耳的笑,像是指甲刮在骨头上,听得人浑身难受。“不愧是李承道的徒弟,居然能找到这里来。”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周身缠绕着数不清的阴丝,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怨毒冰冷的眼睛,正是阴骨先生。
他抬手一挥,无数阴丝从地面、墙壁、尸骨上疯狂涌出,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林婉儿三人当头罩下,要把他们彻底缠死在这药骨窟中。“你们以为,凭几缕真杜仲丝,就能破我的阴丝大阵?”阴骨先生阴笑不止,“这些年我用假银丝杜仲害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的腰骨怨气,足够让我修成邪骨大法,李承道都拦不住我,何况你们两个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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