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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天崩地拆何为情(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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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尔朱沧阳大声笑着,昂首阔步,“生在天,死在我,生死由我不由天。神在哭,鬼在笑,是神是鬼本无源……”

脚步声渐起,笑声渐远。

“不好!”凌波说着,便追了出去。

灵池边的雾气,像极了冥河。

冥界四季寒冷,终年冰雪覆盖。只有夏季最热的时候,会显出一点不一样的面貌来。夏日的清晨,走在冥河的岸边,雾气朦胧,层层叠叠。冥河的水至清,河底的摩舍那藤缠缠绕绕,清晰可见。蓝色的花朵,比那远在天边的太阳还要艳丽,在水光的波动之下,微微的飘荡着,如同仙境一般。

太阳对冥界来说是遥远的,温暖对冥灵来说是奢侈的。太阳只将它的光照射到冥界,却从来不恩赐它的热。

可那景象却是迷人而生动的。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薄雾,照在一片冰雪之上。宛若神火降临,给冥灵们带来希望。冥河似一条银色的腰带,又像是一面异形的镜子。无论你是美还是丑,照出来的都是幸福花——蓝色的摩舍那藤之花。而那一刻,无论生活如何贫苦,冥河边上前来祈福的冥灵们,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颜。

朦朦胧胧之中,仿佛这里真的成了那般仙境。

摩藜就是在这样的“仙境”中被蛊惑了。

她妄想,对。

时至今日,她摩藜才明白,这根本是妄想。

她妄想有一天冥灵们每一日都活在这样的“仙境”里。她妄想,自己也能这样,每一日都活在温暖中,而不是那深深的未知的冥河之底。

此刻,时隔多年,摩藜站在灵池边上,看着那浓烈的雾气,仿佛自己回到了儿时的冥河之边。只是目下所及,不是清澈见底的冥河水,而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直到现在,摩藜依旧不后悔在那一日出逃。她为了自己,也为了族人,为了光明和永远也触不到的温暖。

当然,她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摩藜看着那深渊,感受着灵池里喧嚣的气息,令人窒息。黑暗里,不知藏着多少冤魂的怨气。然而,那就是她的孩子——玉衡要做的事。

他要制造更多的冤魂。

今日,凌波和虞瑾的一番剖白,让摩藜彻底明白了玉衡真正的野心。

她知道,她早就知道。可是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不同的。她都无法亲眼看到虞瑾在自己面前死去,她又怎能让无数生灵因为她而死去?

甚至其中还包括她想要守护的族人。

身为母亲,她亏欠了玉衡许多。她可以用自己的命来赎罪,但是不能赌上任何无辜之人。

“河水清清,柔波月明。我爱之人,踽踽独行。雪原皎皎,蓝花杳杳。我为爱人,堕入滔滔。滔滔之水,涤我心脏。我心渺渺,我爱夭夭,我魂袅袅……”嘶哑的声音,似那风中的骨龠,能见其轻灵的底色,却掩藏不住嘶哑的哀伤。

歌声缱绻呜咽,藏着隐忍的爱和巨大的痛。在这密闭的空旷的天牢,回音渺渺,如同鬼府的招魂曲,显出几分诡异和不祥。

沧阳也在灵池边,他听到这歌声。

他和歌唱者的来意相同。

催动天地的力量,必须是由八柱同在,将力量注入灵池。

若是其中一柱不在了……

摩藜看了看紧随沧阳而来的凌波和慕云实,笑了笑,两行眼泪落了下来。灵池下的风,呼呼地吹,将她的面纱吹掉,露出了她不堪的面容。

那便是真实的她。

摩藜看着慕云实,大声喊道,声音嘶哑如乌鸟,“慕姐姐,下辈子我不做摩藜了,我只做慕青,你要等着我!”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便纵身一跃,跌入了那灵池之中。

“不要!”几乎是同时,慕云实和凌波喊道。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灵池里升起浓密的雾气。

在场的人都知,摩藜已经化成了一团黑水,永远的消失在了深潭之中。

虞瑾不动声色走到沧阳身边。他知道,尔朱沧阳和摩藜一样,想要以身殉道。

然而,尽管他用强大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的心绪,可亲眼看到摩藜纵身一跃之后,他忍不住想:

楝楝也是这样跳下了天堑吗?

灵气池的烟雾,带着一种强大的力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压抑。

有的是因为灵力过低,有的是因为伤心过度,有的是因为心死如灰。

凌波一动不动站在灵池边,没有表情,没有语言。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同样不言语的还有虞瑾,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素楝坠崖的场景,胸口疼得厉害,一口血便吐了出来。

虞瑾感到丹田之中的那团火在燃烧,仿佛要将自己烧成灰烬,将那师尊赐予的阴翥骨也烧光,将那些痛苦的难过的开心的甜蜜的记忆,也通通都烧光。

突然,凌波一掌击来,眼看便要将此时灵力最弱的尔朱沧阳击落灵池。慕云实这才从伤心中惊醒,飞奔过去,一把将沧阳捞了回来。

此一刻,慕云实瞬间完成了“慕姐姐”到魔王的转变。

她眉头一横,深陷的眼窝里眼睛晶亮,眼神如利剑一样射向凌波,“你这厮到底想干什么!”她急忙看向虞瑾。

虞瑾瘫坐在灵池边,眼睛发红,嘴里念念叨叨,哪里还有刚刚沉稳可靠的样子。

慕云实暗道不好,虞瑾这样子怕是要入魔。他本已成仙蚩,力量无穷,若是成魔……此魔并非魔灵,而是走火入魔,心智混乱。

若是他失了心智,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么原本的拯救之力,便成了毁灭世界的威胁。

慕云实转身寻找凌波。

却发现此刻的凌波,“矗立”在灵池之上。他头发披散,双眼瞪圆,双臂张开,如同一座大山,漂浮在灵池上方。远处是凌波的法宝浮尘,银丝像是一张蛛网一般,伸向天牢的四面八方,将那些藏在这里的灵主和灵物,如蚕蛹一般卷了出来。

“不好,他这是要启动阵法!”沧阳的声音在颤抖。

他看了看虞瑾,在场唯一能够阻止这场祸事的人。

摩藜带着摩舍那草提前跳入了灵池,或许会影响阵法的启动。但是只要阵法启动成功,即便力量会受到影响,但是该死的还是会死,该塌的还是会塌。

重生是一种假设,而毁灭却是肯定的结果。

“我心渺渺,我爱夭夭,我魂袅袅……”凌波念着母亲临别前的歌谣。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必须孤注一掷。

母亲没了,阿茵必须活过来。

在此关了很久的所谓“八柱”,早就被这灵池气息所腐蚀,灵力被封存。只慕云实一人,实在难挡凌波之力。

沧阳挣扎着爬向虞瑾,将最后一点灵力输入,企图唤醒虞瑾。仙蚩至阳,海神至阴,阴翥骨依旧在,终于使虞瑾恢复了一点神志。

虞瑾的眼前仿佛是茫茫的大海。大海之上有一女子,白衣缥缈,踏波而行。然而始终只是背影相向,看不到真面目。

虞瑾铆足了劲儿往前追,可是脚步沉重,寸步难行。他拿起手中的画对比,画中身姿恰如眼前女子。

“娘亲,娘亲,娘……”他大声地叫着,可是那人却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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