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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天崩地拆何为情(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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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藜曾经想过无数次的那个决定,在此刻似乎又坚定了几分。

可是,她是真的不舍得。

她好不容易才和慕姐姐重逢,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待在孤独的角落。

她看到了一些希望。

曾经,她是多么的自由啊!而现在,慕姐姐回来了。那遥不可及的自由,似乎就在向她招手。仿佛她一踮脚,便能够得着。

摩藜不断地回想那一日。

在摘星阁上,她和慕姐姐喝酒谈心,躲避冥界的追捕。那些日子,奔忙至极,大多数时候在逃命,累极了,饿极了,有时候还害怕极了。

小小的她,曾经在黑夜里无数次祈祷,快过去吧,快过去吧。

她向往未来更加美好的日子。

可是那时的她绝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当年那般狼狈奔逃的日子,那般想要快点逃离的日子,竟然是她此生最自由奔放的日子。

艰苦却肆意,危险而洒脱,流浪但无拘无束。

摩藜,不,此刻她是慕青。隔着面纱,她看着慕云实,仿佛想要把姐姐的样子刻在心里。她又看向小院中的玉衡,孩子早已失去美好的容颜,却依然是她心中的挚爱。

凌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母亲因为烧伤,呼吸本来就比常人重些。这些年,他送过去许多调理的药,可母亲却不愿吃。后来,阿茵走了,他便仿佛丢了魂儿,对母亲颇有疏忽。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的恨,他很少再见母亲。可是,母亲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

此刻听起来,她的呼吸比从前顺了许多,情况似乎也好了很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从一开始便是一场骗局,一个谬误?”虞瑾的声音振聋发聩。

凌波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过——在西华山的柳影说出那句话之前。

“化死为生,延生为死,实为妄念,是为妄念啊!”柳影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凌波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是天帝和伏夷要骗你,而是他们真的在做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四极八柱阵,唯一的真相就是,只有乾坤倒转,天地崩塌,从来就没有起死回生!”

“不,你说的不是真的!我不相信!天帝筹谋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我一定可以复活阿茵。只要我打开了四极,集齐了八柱,再以我仙族之灵力,将八柱灵主和灵物同时献祭,就一定能成功!”凌波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双手激动地比划着,来回踱步,大声争论。

“我要成为天下真正的主宰,拥有无上的权力。我要把这一切,都献给阿茵。这样阿茵便会一直在我身边,再也不走了,再也不离开我。”凌波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喃喃自语,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要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地位,阿茵便不用在乎世人的眼光!”玉衡叫嚣着,咆哮着,仿佛要把多年的压抑一并发泄出来。

而此刻的尔朱沧阳,却再也无法等待。

因为他感受到自己注入姑射山地极的灵力,似乎消失了:这也就是说,姑射山的地极被打开了。

姑射山,樰儿……他终究还是没能守护故土,也没有守护好最后的家人。

虞瑾看着凌波。距离上次相遇,也不过数月而已。那一次相见,尚可隐隐窥见“玉衡”往日风姿。可是,今日得见,他却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疯子!

“你既为仙,当以维护六界为己任,为何助纣为虐,为何要为一己私利,荼毒生灵。当年我的先祖,为了替你们收拾烂摊子,全族几乎尽数牺牲。你们不仅不感念恩情,还恩将仇报!你们把姑射山怎么了!还我的樰儿!”沧阳的声音响起,而他用尽全力,却也无法冲到凌波面前。只能愤怒地攥紧拳头,怒目而视。

他的气息不稳。

今日的天牢比昨日更压抑些。

“你既为神,便知这就是你的命。神为苍生,仙为六界。我只不过是为了创造一个全新的六界。”凌波不再掩饰其野心。面对尔朱沧阳虚弱的神体,他都不屑于跟这顽固的老家伙计较。

“所以你,今天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这句话是他对虞瑾说的。

“那就要看看你的本事了。”虞瑾笑着,语气依然温和。

邙山似乎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能让少年人变得老成。此刻,凌波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翩翩少年虞瑾,而是邙山师尊高叶鸾。

“我跟你拼了!”尔朱沧阳艰难地往前,朝凌波“冲”过来。

凌波正愁无处发泄,这便要出手。

虞瑾一面挡在凌波面前,不动声色化解掉了他的必杀招。虞瑾一面拦着沧阳——以沧阳现在的实力跟凌波对抗,不过是送死而已。

慕云实察觉到不对。她也出来了,不动声色地站在了虞瑾身后。

凌波按捺住心中的不满,他看着慕云实和虞瑾,此刻与他们动手确实不妥:他们的灵力应该为阵法留着。

就快到了。

那个伟大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待他解决了伏夷和名存实亡的天帝,再去圣母元君那里“拜访”一回——有些人,只是让他经历“天灾”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四极已开,伏夷不知。

伏夷不知,却意外地提前为自己集齐了八柱圣主和圣物。

想到这里,凌波稍微平静。毕竟,这沧阳还有用,也没有必要在大局未定之前与他们掰扯。

此刻已过正午。

凌波想到,素问仙人怕是已经灰飞烟灭了。若是这帮人知道真相,或许比挨一顿揍更加悲痛吧!

就在这时,虞瑾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

他面色苍白,唇色发青,头晕目眩。沧阳勉强将他扶住,慕云实也十分惊讶,转而对凌波怒目而视。

凌波可不想虞瑾此刻一命呜呼。

他也确实什么都没做,忙摆手示意,并非他暗算所致。

虞瑾感觉到自己胸口憋闷,头痛欲裂,仿佛要窒息。他不得不蹲下来,蜷缩着,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姑射山是神山,向来庇护周边生灵,是以历代子弟都略通医术。

故而沧阳虽比不得氓山神医,倒也比一般医师更懂行。

他探得脉搏,眉头深锁。

“是中毒,蛊毒。中毒已深,但是观其脉象却不似复发,倒像是……”

“像是什么?”慕云实和凌波同时发问。

“像是解蛊。”

虞瑾仅存的理智在此刻崩塌。

他只中过一样蛊:情人蛊。

他和素楝都吃了那想念丸。

当初素楝第一次毒发,便是他们在天界重逢之时,她晕倒在莲池旁。

尤秦曾给了他解药,而他给了素楝。这种蛊,若没有解药,便只得一方身死,另一方才能解蛊。

沧阳的“像是解蛊”四个字,事实上宣判了素楝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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