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继母的私房话（2/2）

“嗯，我也觉得。”

珊珊轻声回应。

“我跟他生活了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这样。”

周姨关掉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手里拿着一颗晶莹的葡萄，却没有吃。

她看着珊珊，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审视，坦诚。

“珊珊啊，阿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珊珊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阿姨，您说。”

周姨叹了口气，像是在斟酌词句。

“刚开始……刚开始克明跟我说，他要结婚了，还是签了份协议。我这心里啊，是一百个不同意。”

“我承认，我那时候对你有偏见。觉得你一个做自媒体的，工作不稳定，还整天在外面闹闹腾腾的。我怕……我怕你是图我们家什么，更怕克明被你骗了，受伤害。”

她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脸上浮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我这人，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思想比较老旧。我去看过你们那个公寓，说实话，看到你那个厨房，我头都大了。我觉得过日子就该整整齐齐，安安稳稳的。你那样的……太乱了。”

珊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她能理解，一个当妈的，哪怕是后妈，看儿媳妇总会多带几分审视，生怕自己儿子吃了亏。

“后来，老徐住院，你跑前跑后地照顾，我看到了。你做的那些病号餐，整个病区的人都夸。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姑娘，好像跟我以为的不一样。”

周姨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再后来，你们去了山区，那么苦的地方，你二话不说就跟着去了。克明回来后，跟我说了很多你们在那边的事。他说你用几个土豆就能让孩子们吃得开开心心，说你熬夜画那些小人书，教村里人怎么搭配营养……”

周姨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珊珊那双依旧能看出些许粗糙痕迹的手上，眼神一下子就软了，透着心疼。

“那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的采访，你坐在那里，大方又得体，说起那些孩子眼睛里都是光。那一刻我才算真明白了，是我错了。”

“以前是我不对，总觉得你太闹腾，太有自己的主意，不像个过日子的。现在我才知道，克明那种沉闷的性子，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就得有你这样一个小太阳，天天在他身边照着，暖着，他那颗心才不会结冰。”

“你别看他现在是个主任医师，看着挺成熟的。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是那个十几岁就没了妈妈，什么事都得自己扛着的小男孩。他爸心疼他，但男人跟男人之间，说不了那些贴心话。我呢，又是个后来的，总怕自己做得不对，惹他烦，所以很多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

“只有你，”周姨一字一顿地说，“只有你能让他笑，让他闹，让他像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你把他照顾得很好，真的很好。”

珊珊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鼻腔，眼前瞬间就模糊了。

她原以为，周姨找她谈话，最多是几句场面上的认可。

她从没想过，会听到这样一番剖白。

这不只是接纳，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阿姨……”珊珊的声音里带了哭腔，“都过去了。其实我那时候也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不懂事，给您和叔叔添了不少麻烦。”

周姨看着她，欣慰地笑了。

她走上前，拉起珊珊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不麻烦。一家人，哪有麻烦不麻烦的。以后，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我们就放心了。”

她拿起一颗洗干净的提子，塞到珊珊嘴里：

“尝尝，阿姨买的，甜不甜？”

珊珊用力地点点头，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一直甜到了心底。

当她们端着一大盘色彩鲜亮的水果回到客厅时，徐克明和徐父正聊着什么。

看到她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来，父子俩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话头。

徐克明的目光在珊珊和继母之间来回扫视，当他看到周姨亲热地拉着珊珊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时，他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不需要知道她们在厨房里说了什么，他只看到了结果。

一个他期盼了很久，却又不敢奢望的结果。

珊珊坐在他身边，把一串洗得水灵灵的葡萄递给他。

徐克明接过，却没有吃，只是低头看着她。

在家人闲谈的背景音里，他悄悄地、在沙发靠背的遮挡下，再次握住了她戴着玉镯的手。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握着，而是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那只冰凉的玉镯，像要把这份踏实感牢牢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