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山区的最后一份礼物（2/2）

他们手里，共同捧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厚厚的东西。

还是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作为代表，把那个“礼物”举到李珊珊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仙女姐姐，超人哥哥，这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礼物！”

李珊珊小心翼翼地接过，入手很沉。

她和徐克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感动。

她轻轻地打开牛皮纸的包封。

里面，是一本用粗麻绳穿订起来的、手工制作的画册。

封面上，用稚嫩的彩色蜡笔，画着一个穿着裙子的仙女和一个披着红色斗篷的超人，手牵着手，

李珊珊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

她颤抖着，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画的是一个色彩斑斓的蔬菜疙瘩汤，旁边一个小人儿流着口水，批注是：

“仙女姐姐做的饭，最好吃。”

第二页，画的是一个医生正在给一个小孩打针，但那个小孩脸上却挂着笑容，批注是：

“超人哥哥打针，一点都不疼。”

第三页，画的是李珊珊举着手电筒，在雨夜里奔跑的样子，画得很潦草，却充满了动感。

第四页，画的是徐克明背着一个老人，从塌方的屋子里走出来，他的腿上流着红色的“血”。

第五页，画的是他们在核桃树下，一起给孩子们上课的样子。

……李珊珊一页一页地翻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噼里啪啦地砸在画纸上，洇开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这些孩子，用他们最纯真的眼睛和最笨拙的画笔，记录下了他们在这里的每一个瞬间，好的，坏的，狼狈的，光荣的……她翻到最后一页。

画纸上，没有了具体的场景，只有一片璀璨的星空。

星空下，画着两个小小的、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一个，是长发的女孩，另一个，是高大的男人。

他们，正手牵着手。

画的旁边，没有批注。

却比千言万语更重。

李珊珊再也控制不住，她跳下车，蹲下身，张开双臂，将面前那群眼巴巴看着她的孩子们，一个一个，紧紧地拥抱在怀里。

“谢谢你们……谢谢……”她泣不成声，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徐克明也下了车，他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本画册，看着那最后一页的星空和牵手的人影，一向冷静的他，眼眶也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伸出手，用自己粗糙的指腹，轻轻地、一个一个地，擦去孩子们脸上的泪水。

“别哭，”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说好的，要像彩虹一样。”

皮卡车终于还是发动了。

李珊珊和徐克明坐在车斗里，紧紧地抱着那本画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

车子缓缓驶出村口，他们回头望去，看见王护士长、村长，还有那群孩子们，都还站在原地，用力地挥着手。

他们的身影，在扬起的尘土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李珊珊靠在徐克明的肩膀上，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任由泪水打湿他的衣襟。

徐克明伸出手臂，将她和那本画册，一起圈进自己的怀里。

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珊珊，”他看着前方蜿蜒出山的路，轻声说，“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李珊珊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是你，是我们。”

是我们。

是啊，是我们。

这本画册，是山区送给他们的毕业证书。

它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也认证了他们的爱情。

皮卡车颠簸着，向着山外的世界驶去。

车里，两个人，一颗心，一本画册。

他们把过去留在了身后，也把未来，握在了手里。

告别了那个治愈了他们的地方，他们终于要一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