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这次，我们慢慢来（2/2）

“好。”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对他来说，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李珊珊却摇了摇头，她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

“你先听我说完。”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一次，没有协议了。”

听到“协议”两个字，徐克明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那份由他亲手起草的、自以为聪明的协议，是他所有胆怯和错误的开始，也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的一道伤疤。

“我不要那张纸了。我也不要什么‘夫妻’的名分，不要什么‘搭档’的身份。”

李珊珊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只要你这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想把自己的想法，准确地传达给他。

“我们过去，走得太快了，也太乱了。像两个根本不会开车的人，直接坐进了一辆F1赛车里，结果还没出新手村，就撞得一塌糊涂。”

她用了一个有些好笑，却又无比贴切的比喻。

徐克明看着她，安静地听着。

“所以这一次，”李珊珊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柔，“我们能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谈一场恋爱？”

谈一场恋爱。

这五个字，让徐克明的心脏，猛地一缩。

恋爱，对他来说，是一个太陌生的词汇。

他的人生里，只有病例、数据、手术方案，从来没有过约会、牵手、看电影这些属于“恋爱”的程序。

他下意识地想要退缩，他怕自己做不好。

李珊珊仿佛看穿了他的不安，她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你不用学着送我玫瑰花，也不用学着说那些肉麻的情话。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信任，“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麻辣火锅，你可以继续在旁边计算卡路里。我们可以一起去逛超市，为薯片的口味吵架。我们可以一起看纪录片，看完之后，你可以给我写一份八百字的观后感分析报告。”

她每说一样，徐克明的眼神就亮一分。

她说的，都是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

那些在他看来，平淡、无趣、甚至有些奇怪的日常，在她的描述里，竟然都变成了“恋爱”的一部分。

“我们不给这段关系设定任何目标，不想着要不要结婚，要不要见家长，要不要生小孩。我们什么都不想。”

李珊珊靠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小鸟。

她仰起脸，看着他的下巴，轻声说出了最后的请求。

“这次，我们慢慢来。走到哪，算到哪，好不好？”

好不好？

这个问题，像一把柔软的钥匙，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打开了他心里最后一扇紧锁的门。

那扇门背后，关着他所有对于未来的恐惧，对于承诺的抗拒，对于亲密关系的焦虑。

他害怕承诺，是因为他怕自己做不到。

他抗拒婚姻，是因为他见过父母失败的先例。

他焦虑亲密关系，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维持。

而她现在告诉他，没关系，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要现在。

我们慢慢来。

这对他来说，不是卸下了责任，而是卸下了他给自己背负的最沉重的枷锁。

她没有要求他成为一个完美的爱人，她只是邀请他，以他本来的样子，陪她走一段未知的路。

这比任何“我爱你一生一世”的誓言，都让他感到心安和感动。

巨大的暖流，从心脏的位置，涌向四肢百骸。

徐克明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孩，看着她脸上全然的信赖和温柔，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又一次发热。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亲吻，都更加郑重，也更加虔诚的吻。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

他只是用他那独特的、沙哑的、带着无限深情的声音，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对她许下了一个，他愿意用余生去遵守的承诺。

“好。”

一个字。

却重若千金。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

村子里，已经传来了公鸡打鸣和孩童的嬉闹声。

在经历了漫长而黑暗的一夜之后，这个偏僻的山村，和这对饱经磨难的男女，都一起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新生。

疲惫到了极点的两个人，就那样互相依偎着，在晨光里，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