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全院的助攻（1/2）

天光，是最好的伤药。

金线般的晨光刺破窗隙，照亮了空气里悬浮的尘埃。

李珊珊睁开了眼。

她是被一阵轻微的挪动弄醒的。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像是醉了一场大酒。尤其是那双手，被划开的口子还在一下下地灼痛。

她动了动，才发觉自己靠着一个温热结实的臂弯。

臂弯的主人，正用一种近乎迟钝的姿势，一点点地，试图从她身边坐起来。

是徐克明。

地板冰冷，墙壁坚硬。

他们不知何时，就这么背靠着墙，互相依偎着睡了过去。

他的头靠在墙上，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

昨夜的记忆，一帧一帧，无比清晰地在脑子里倒带。

他的告白。

她的回应。

那个星空下迟到了太久的吻，和最后那个慢慢来的约定。

李珊珊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原来，不是梦。

徐克明也醒了。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睡了一夜，他的脸色不但没好转，反而因为糟糕的睡姿更显憔悴。下巴冒出了青灰的胡茬，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

李珊珊从没见过他这么不修边幅，甚至有点狼狈的模样。

可偏偏是这个样子的他，让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早。”

他先开口，嗓子干得厉害，声音又低又毛糙，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早。”

李珊珊也轻声回他，鼻音很重。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移开视线。

在那样激烈、坦诚的情感冲撞之后，此刻的安静，竟催生出一种全新的，又甜又窘的尴尬。

像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对着下一步要迈向何方，既盼着，又有点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

“手……还疼吗？”

他盯着她缠着纱布的双手，打破了沉默。

“你的腿呢？”

她也看向他胡乱包扎的左腿。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又因为这份默契同时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了。

那笑意在晨光里漾开，温温软软，把空气里最后一点尴尬也驱散了。

“没事，”徐克明说着，挣扎着想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别动！”

李珊珊眼疾手快地按住他。

“你是伤员，我是轻伤，我去。”

她不容分说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四肢，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瘸着腿走了出去。

推开卫生站的门，山里清晨微凉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她长长吸了一口气。

一种踩在地面上的真实感，混着一股没来由的幸福感，让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都过去了。

也才刚开始。

她接了水回来，递给他，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

然后，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他们要怎么走出这间屋子，去面对外面的人？

徐克明也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珊珊吸了口气，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豁出去的不管不顾。

她走到他身边，熟门熟路地弯下腰，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走吧，徐主任，”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吃早饭去，我饿了。”

徐克明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和不安，瞬间就散了。

他点头，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心地交给了她。

当两人互相搀扶着，以一种过分亲密的姿态出现在医疗点的小食堂时，原本喧闹的人声，停顿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了过来。

护士小张嘴里的馒头“噗通”掉进了碗里。

村长手里的烟袋锅忘了往嘴里送。

就连给孩子们分早餐的王护士长，手都停在了半空。

大家的眼神里，有震惊，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心领神会的，看好戏的暖昧。

徐克明这辈子，就没被这么多人同时行过注目礼。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开始，一点点烧红。

他下意识想抽开搭在李珊珊肩上的手，拉开距离。

李珊珊却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臂微微一收，把他扶得更稳了。

她甚至还抬起头，对着所有人，绽开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

“大家早啊！”

这一声，像是把滚油倒进了水里，食堂瞬间炸了。

“早！李老师！徐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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