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危难中的奔赴（1/2）

“急救箱！夹板！止血带！”

徐克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一下劈开医疗点里凝滞的恐惧。

指令利落，不带半点犹豫，仿佛眼前不是天灾，只是台再寻常不过的手术。

王护士长和几个护士被这股镇定劲儿拽回神，慌手慌脚的动作立刻有了章法，转身就往药房和库房冲。

几个男家属听见那句“能搭把手的，都过来”，对视一眼，闷不吭声抄起墙角的铁锹撬棍。

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风声，跟擂鼓似的，催着这场和死神赛跑的仗。

徐克明蹬上高帮雨靴，把雨衣帽子扣得严实。

接过王护士长递来的急救箱，往背上一甩，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肩膀一沉。

李珊珊站在原地，看着他忙前忙后。

手脚冰凉，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撞得肋骨生疼。

看着他那道决绝的背影，眼看就要扎进外头的狂风暴雨里，一个念头疯了似的往外冒——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徐克明的脚刚要跨出门槛，李珊珊猛地冲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我跟你去。”

声音不大，却咬得死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徐克明霍地回头，应急灯的昏光里，他脸绷得紧紧的。

想都没想就吼回去：

“不行！你留下！”

“凭什么不行？”

李珊珊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攥着他胳膊的手反而更用力，“多个人多份力！”

“这不是人多人少的事！”

徐克明的声音里第一次掺了火气，那火气底下，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外头雨多大？路都看不清！山上随时可能再滑坡！你去了就是添乱！”

这话跟锥子似的，扎得李珊珊心口一疼。

可她顾不上疼，迎着他的怒目，一字一句顶回去：

“我不添乱！我力气不比别人小，能背东西能打手电！路难走，多一束光就能多照一寸！你们腾出手救人，我能在旁边搭把手！徐克明，别把我当成只会躲在后面的花瓶！”

昏暗中，她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烧着的那股劲儿，犟得没边。

徐克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看着她煞白的脸，还有那双犟红了的眼睛，心里的火气更旺。

想把她推开，想把她锁在这相对安全的地方，可她的手跟铁钳子似的，攥得他胳膊生疼。

这是头一回，他拿她一点辙都没有。

旁边的王护士长瞧出两人僵持的劲儿，也瞧出徐克明怒火底下的担心，犹豫了一下开口：

“徐主任，就让李老师去吧。她说得对，多个人多束光，路也能看得清楚点。让她跟着，总比她一个人留在这里瞎担心强。”

王护士长的话，算是给了徐克明一个台阶。

他死死盯着李珊珊看了几秒，那眼神跟要穿透她似的。

末了，像是泄了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换雨衣雨靴！拿上手电！”

语气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

李珊珊却像是得了特赦，立刻松开手，转身就往装备堆里冲。

等她手忙脚乱收拾妥当，重新站到他面前，徐克明盯着她，眼神严肃得吓人，一字一顿地叮嘱：

“李珊珊，听好了。从现在起，寸步不离跟着我！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许自己瞎跑！听见没有？”

“听见了！”

李珊珊重重点头。

徐克明没再多说，转身第一个扎进外头的风雨里。

李珊珊和几个村民紧随其后。

刚踏出医疗点大门，风声雨声就裹着一股子潮气扑过来，把所有声音都吞了个干净。

雨水跟鞭子似的，劈头盖脸抽下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路早成了泥汤子，一脚踩下去，烂泥没过脚踝，拔出来都费劲，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

手电筒的光在雨幕里散成一片，只能照亮前头两三米的距离。

眼里除了晃悠的树影和翻滚的泥水，啥也看不清。

李珊珊紧紧跟在徐克明身后，大气不敢喘。

手电光死死黏在他那件深色雨衣上，那是她在这片狂风暴雨里，唯一的指望。

风声、雨声、雷声，还有自己擂鼓似的心跳，搅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和前头那个背影上。

“小心！”

走在最前头的徐克明突然喊了一声，猛地刹住脚步。

李珊珊借着他手电的光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只有一米宽的山涧，这会儿被暴涨的洪水撑成了三四米宽的急流，浑黄的水里裹着断枝烂叶，咆哮着往下冲，声音瘆人。

去张大爷家的路，断了。

“这……这咋过去啊？”

一个村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的绝望。

徐克明拿手电扫着四周，很快就盯上了上游十几米处，一棵被狂风刮倒的大树。

树干横亘在两岸，成了座天然的独木桥。

“从那儿过！”

他当机立断。

那树干上爬满了湿滑的青苔，底下就是奔腾的洪水。

一脚踩不稳，掉下去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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