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暴雨将至（1/2）

药房那档子事过了，徐克明竖起来的那道墙没塌，却薄得跟层窗纱似的，风一吹就能透光。

他还是那个闷葫芦徐医生，话没多一句，可这沉默的味儿，早变了。

李珊珊懂。

是她蹲在井边用冷水洗菜，第二天枕头边就多了管护手霜。

装在个旧药膏盒里，他那笔板正的字贴着条：甘油凡士林，每日三次。

是她瞅见他连台小手术错过饭点，端碗热汤面搁他办公桌，他抬头看过来，没吭声，眼里那点软和，跟晒着太阳似的。

俩人就有了这么种默契，不用说话的那种。

像两颗各走各的星星，总算找着了同一个引力场。

不远不近，不凑不躲，就这么各自偏了偏轨道，往对方那边靠了靠。

山里的苦日子，愣是让这点默契，镀上了层暖。

可大山的脾气，啥时候由过人？

那天傍晚，一点兆头都没有。

西边的天跟打翻了橘子汽水似的，红得晃眼。

李珊珊在厨房哼着歌，跟刘大姐一块儿拾掇晚饭。

按她画的小人菜谱，今天主打“大力士套餐”——黄豆炖土豆，再配俩“发光小凉菜”，就是后山挖的野菜。

她眼角余光扫过院子，孩子们追着跑，护士小张正收最后一批床单。

徐克明刚送走完下午的病人，站在廊檐下，跟个老乡交代着吃药的讲究。

静得跟幅画似的。

突然，一股子风从山谷底卷出来。

又急又硬，跟只看不见的手似的，薅着医疗点那几棵老槐树使劲晃。

叶子哗哗响，跟哭似的。

小张刚晾的床单挣开夹子，扑棱棱飞上天，活脱脱一只大白蝙蝠。

院子里的娃们嗷一嗓子，全蹿回屋里了。

“要变天喽。”

刘大姐添着柴火，抬头瞅见外头的天说变脸就变脸，眉头拧成个疙瘩。

李珊珊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她走到门口，一股冷风裹着泥腥子和烂树叶味儿钻进来，顺着领口往里灌，激得她一哆嗦。

方才还艳得晃眼的晚霞，眨眼工夫就被黑压压的云吞了个干净。

天从橘红变成铅灰色，沉得像块石头，压得人胸口发闷。

远处的山影儿越来越淡，跟被脏抹布擦过似的，糊成一片。

“所有人进屋！门窗都闩严实！”

徐克明的声音破开这闷得慌的静。

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他已经开始招呼护士和家属，把院子里的零碎往屋里搬。

李珊珊赶紧回厨房，跟刘大姐合力拽上那扇沉得要命的木窗。

刚扣上插销，“啪”的一声，一颗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留了个泥点子。

跟着，第二颗，第三颗……雨点越落越密，砸在铁皮屋顶上，哪还有半点滴答声，全是咚咚的巨响，跟千面鼓一块儿擂，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天，彻底黑透了。

狂风卷着暴雨，跟头撒泼的野兽似的，在山谷里横冲直撞。

窗户被吹得哐哐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医疗点的灯闪了两闪，灭了。

食堂里顿时炸开锅，娃们的哭声混着惊呼声，乱糟糟一片。

“别怕！”

王护士长拔高嗓门，“发电机马上就开！”

几秒钟后，发电机“突突”响起来，几盏应急灯亮了，昏黄的光勉强撕开黑。

每个人脸上都映着点慌神的光。

徐克明浑身湿透地冲进来，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下巴上挂着水珠。

“咋样？”

王护士长急声问。

“门窗都加固了，雨太大。”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脸色从没这么沉过，“让老乡把发电机房的挡水板加高了，但愿能扛住。”

他扫了一圈屋子，目光在人群里转了转，最后落在李珊珊身上。

看见她好好站在厨房门口，紧绷的肩膀，松了那么一瞬。

“李老师，厨房这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