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无声的关心（1/2）

李珊珊轻飘飘一句“你教过的，我都记得”，像颗深水炸弹，在徐克明心里炸出滔天巨浪。

药房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在他俩身上来回扫。

惊讶、好奇、恍然大悟，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全裹在里头。

徐克明臊得慌。

像是光着膀子站在聚光灯下，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全被扒得一干二净。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那动静大得他都怕旁人听见。

血液一股脑往头顶冲，耳廓烫得能煎鸡蛋，脸颊更是烧得慌。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发火，想干脆撂挑子走人。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连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被她一句软乎乎的话，捅破了最硬的壳。

这地儿是待不下去了。

再多待一秒，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继续整理！按类别归置好！天亮前必须入库！”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哑得厉害，还带着没压住的颤。

没再看李珊珊一眼，甚至不敢瞟旁人，转身就往隔壁办公室冲，活脱脱像在逃命。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药房里的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憋得死死的议论声。

王护士长瞅着李珊珊，眼神复杂，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啥也没说，转身指挥大伙干活去了。

李珊珊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半点胜利的滋味都没有。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密密麻麻的心疼，反倒涌了上来。

她知道，那句话对他而言，是猛药，更是刀子，剖开了他最不愿示人的软肋。

那一晚，两人再没见过面。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李珊珊就习惯性爬起来往厨房去。

山区的早晨冷得钻骨头，吸口气都跟吞了冰碴似的。

她蹲在水池边，搓洗着沾着泥的土豆。

水龙头里淌出来的井水，冰得她指尖发麻。

来这儿之前，她就知道条件苦，可真真切切挨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起城里自己那间小厨房——那个永远有热水的即热式水龙头。

正搓着，一个身影从远处晃过来。

是晨跑回来的徐克明。

他穿一身黑运动服，额头上挂着层薄汗，呼出来的气全是白蒙蒙的。

瞧见她，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目光下意识落在她泡在冷水里的手上。

那双曾经在视频里揉面、摆盘，保养得嫩生生的手，此刻冻得通红，跟两根熟透的胡萝卜似的，指关节处还裂着几道细小的口子。

徐克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说点什么。

可最后还是啥也没说，移开视线，加快脚步，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李珊珊瞅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疼惜，心里顿时暖烘烘的。

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头一回觉得，这点子伤痕，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上午忙完厨房的活，李珊珊回宿舍想歇口气。

刚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就飘了过来。

她愣了愣，目光在小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床头。

床头柜上，多了个白瓷小瓶。

没贴标签，就是最普通的那种药膏瓶。

她走过去拿起来，拧开盖子。

浓郁的甘草混着薄荷的香气涌出来，里头的膏体是淡绿色的，看着就细腻。

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涂在手背上。

清凉的触感瞬间化开，皮肤因干燥寒冷带来的紧绷刺痛，立马就缓过来了。

是护手霜。

谁放的？

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

她想起清晨水池边，徐克明那复杂的眼神。

是他。

李珊珊的心，像是被一只温乎乎的手攥住了。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最伤人、最疏远的话，背地里却用这么笨拙、这么沉默的法子，偷偷心疼人。

这瓶没包装、没标签的护手霜，比她收到过的任何昂贵礼物，都戳心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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