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重逢的第一眼。（1/2）

山顶的风带着清冽，扫过李珊珊汗湿的额发。

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了几分。

就是这儿。

山坳里的小院，褪色的红十字旗在风里晃悠，一缕炊烟慢悠悠地往上飘。

像坐标，像终点，像在无边大海里漂了半宿，总算瞅见的灯塔。

李珊珊浑身的力气都被榨干了，可瞅见这画面，一股子劲儿又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她没歇脚，拽着三个磕得坑坑洼洼的行李箱，顺着陡得吓人的下坡路，一步一步往下挪。

下坡比上坡更磨人。

每一步都得拿脚后跟死死抵着地面，全身的重量压在酸得打颤的大腿上，才能拽住往下冲的箱子。

好几次，她都差点连人带箱滚下去。

离得越近，声音越清楚。

孩子的笑闹声，脆生生的，跟山泉叮咚似的。

谁家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高亢得能穿透云层。

空气里除了泥土和草木的腥气，还混着饭菜香，裹着柴火的烟火味儿。

这是人间的味道，是活着的、热乎的味道。

等她终于拽着箱子，站在挂着“红土坡村医疗点”木牌的院门口时，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T恤被汗水泡透，又沾了层泥，硬邦邦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头发乱蓬蓬地粘在脸上脖子上，胳膊腿上全是树枝划的小口子，火辣辣地疼。

她扶着斑驳的土墙，大口喘气，跟离了水的鱼似的。

想拾掇拾掇自己，别跟个逃难的似的。

抬手想擦脸上的泥印，才发现手背更脏。

想梳梳头发，一抓全是打结的草屑。

得，算了。

这就是她奔来的样子，狼狈，但实打实的真。

深吸一口气，阳光的暖、孩子的笑、还有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全裹进了肺里。

她抬脚，跨进了那个在梦里见了无数次的院子。

院子不大，泥土地被踩得又硬又平。

左手边是一排瓦房，墙皮刷的白石灰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黄色。

右手边是个小菜园，青菜、辣椒、豆角长得旺，几只母鸡领着毛茸茸的小鸡崽，正蹲在菜园边刨土找食。

院子中间，几个皮肤黝黑、脸蛋被晒得通红的孩子正追着跑。

穿的衣服不合身，鞋子沾着泥，可眼睛亮得吓人，笑声里的快活，纯粹得能晃眼。

这儿的一切，跟她那个被玻璃幕墙和精致下午茶裹着的世界，是两回事。

贫瘠，简陋，可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野劲儿，是那种没被打磨过的、旺盛的生命力。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急慌慌地扫。

扫过每一扇开着的门，每一扇窗，扫过追闹的孩子，甚至扫过那几只咯咯叫的母鸡。

没有。

没有那个刻在骨子里的身影。

一股子恐慌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冰凉凉的。

他不在？

出去了？

还是说，他早就离开这儿了？

身上的勇气，像是被人瞬间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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