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医疗点的炊烟(1/2)
烤红薯的热乎劲儿,比李珊珊想的要久。
那股子甜香浸到骨头缝里,把一路攒的累和寒驱散大半。
更要紧的是,田埂上那位素不相识的老奶奶,递过来的何止是一个红薯,那点子不带半分杂质的善意,硬生生把她迷路时晃悠的决心,焊得死死的。
不迷茫了。
她冲老奶奶佝偻的背影挥挥手,拖着三个大箱子,头也不回地扎进竹林方向那条更窄更陡的小路。
现实的巴掌,来得比山风还快。
这哪能叫路?
分明是雨水冲出来的沟壑,被人踩出点勉强能下脚的痕迹。
青苔滑得像抹了油,碎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半人高的杂草里,带刺的藤蔓冷不丁就勾住裤腿,扯得人步子发飘。
之前那套“蚂蚁搬家”的法子,彻底歇菜。
最重的那个工程箱,轮子早成了摆设。
她只能连拖带拽,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才能让箱子往前挪半尺。
好几次坡太陡,箱子脱手往后滑,刚蹭出来的几米路,眨眼就打了水漂。
手心很快被拉杆磨出燎泡,火辣辣的疼。
胳膊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抬一下都跟拆骨头似的。
汗水顺着额头、鼻尖往下淌,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山风一吹,凉得人直打哆嗦,衣服上很快结了层白花花的盐霜。
时间就在这机械又磨人的重复里,一点点爬过去。
太阳往西沉,光线软了下来,在林子里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山里的气温嗖嗖往下掉,汗湿的后背贴着凉风,冷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
李珊珊记不清自己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只知道又一次气喘吁吁折回去搬下一个箱子时,脚下的石头突然一松。
“哎!”
惊呼卡在喉咙里,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
膝盖磕在一块尖石头上,剧痛瞬间炸开,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牛仔裤的膝盖处破了个口子,血慢慢渗出来,把布料染成深色。
身上的疼,心里攒了一路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把脸埋进胳膊里,放声大哭。
哭声撞在寂静的山林里,惊飞了一群归巢的鸟雀。
图什么呢?
待在城里的小公寓不好吗?
剪剪视频,尝尝美食,接点广告,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何苦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遭这份罪?
就为了那个男人?
那个心里明明有她,却用最冷的方式把她推开的男人?
那个对着她永远冷冰冰,却把温柔都给了别人的男人?
值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把这段时间的不解、思念、还有那些反反复复的自我怀疑,全都哭了出来。
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
山林又静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她粗重的喘息。
她趴在地上,浑身发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放弃的念头,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冒出来。
要不,回去吧。
回县城,买张机票,就当这场折腾,是脑子一热做的荒唐梦。
就在这时,手无意间碰到了那个最小的帆布包。
隔着粗糙的布料,她能清楚摸到里面那个硬邦邦的丝绒盒子。
是那条领带。
是她在专柜里挑了半天,想象着他戴上时,沉稳又俊朗的模样。
她又想起藏在包底的那件白衬衫。
想起衬衫上那股消毒水混着阳光的味道,想起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抱着这件衬衫才能睡着的安稳。
想起王姐跟她说的那些话。
“他不是不爱你,是太怕了。”
“怕给不了你幸福,怕让你失望。”
想起新闻里他瘦削的身影,想起他抱着当地孩子时,眼神里那种她从没见过的柔软。
最后,想起老奶奶递红薯时,那双布满老茧,却暖得烫人的手。
一幕幕画面在脑子里飞闪而过。
那个固执、笨拙,不会说情话,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为她做了许多事的徐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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