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撕碎的信（2/2）

“啧。”

李珊珊叹了口气，又把信纸揉成了团。

第二个纸团砸进垃圾桶，发出闷响。

夜更沉了。

公寓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运转声，还有自己擂鼓似的心跳。

她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点烦躁。

或许，她该直接点。

成年人的感情，哪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第三张信纸。

她只写了五个字。

“徐克明，我想你。”

这五个字，重得像块石头，压得她胸口发闷。

写完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她仿佛能看见他收到信的样子——他会戴上那副金丝边眼镜，眉头皱一下，然后盯着这行字，半天不说话。

然后呢？

她的脸颊烧了起来。

太直白了，太冒险了。

这简直是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输赢全看他一句话。

不行。

她不能这么被动。

第三个纸团，也进了垃圾桶。

她瘫在椅背上，看着脚边三个皱巴巴的纸团，突然有点想笑。

道歉不行，质问不行，表白更不行。

她和徐克明之间，好像早就走到了语言的尽头。

他们因一纸协议开始，因一句气话分开，现在再想用语言来修补，未免太苍白了。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食物中毒那次，他嘴上骂她“笨得要死”，却守了她一整夜，眼睛熬得通红。

想起她爸住院那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她的手，轻轻说了句“有我呢”。

想起暴雨夜停电，屋里黑得吓人，他只是默默给了她一个拥抱，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暖得人想哭。

想起机场那次，他回头找她，她却像个懦夫，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来。

原来他们之间那些最要紧的瞬间，都跟语言无关。

那些藏在行动里的关心，那些没说出口的在意，才是把他们拴在一起的东西。

李珊珊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城市的灯火瞬间涌进来，像打翻了的星子，璀璨得晃眼。

她望着这片光，心里的迷雾突然散了。

她为什么非要写信？

她在怕什么？

怕他拒绝？

怕自己难堪？

可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她又凭什么奢求幸福？

妈说得对，幸福不是等来的，是自己争来的。

她早就不是那个需要靠一份协议壮胆，需要用狠话伪装自己的小女孩了。

她走回书桌，弯腰把垃圾桶里的三个纸团全捡了出来，扔进厨房的垃圾袋里。

做完这个动作，她突然觉得浑身轻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不需要信了。

她的歉意，她的理解，她的思念和喜欢，她要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不，或许什么都不用说。

她只要站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他那么聪明，一定能懂。

要是他不懂，那她就直接抱住他。

千言万语，哪比得上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

她关掉书桌的台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可她的心里，比任何时候都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