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撕碎的信（1/2）

夜色浸进窗缝，在李珊珊新租的公寓地板上，洇出一道薄薄的光。

从经纪公司回来，她冲了个热水澡。

热水漫过皮肤，却冲不散骨子里攒了数月的疲惫和沉郁。

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她蜷在书桌前，那点刚压下去的情绪又冒了头——是期待，是忐忑，还有点像小时候要见久别亲人的紧张。

明天一早的飞机。

飞昆明，再转长途汽车，走坑坑洼洼的山路。

终点是那个只在新闻和地图上见过的小医疗点。

终点是徐克明。

这名字在心里滚了一圈，烫得人鼻尖发酸。

分开的这些日子，她刻意绕开这个名字。

她以为只要不碰不想，就能像拔掉颗蛀牙，疼一阵就过去了。

可现在她才懂，他不是蛀牙，是长在她心尖上的肉。

硬生生剜掉，只会留个血淋淋的窟窿，一辈子都填不上。

桌上摊着信纸和钢笔。

回来的路上，她突然冒了个念头——她该给他写封信。

告诉他，她要来了。

多礼貌，多稳妥。

他们之间隔着那么多误会和沉默，一封信刚好能当缓冲。

她可以在信里把话说清楚，把误会解开，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都写下来。

等他看完信，有了准备，她再出现，就不会显得那么唐突。

多好的计划。

李珊珊深吸一口气，攥住笔。

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怎么开头？

“徐克明，你好。”

不行。

太生分了。

他们曾经挤在一张沙发上啃过同一块西瓜，用同一个杯子喝过水，这三个字说出来，像抽自己的耳光。

她划掉这行字，笔尖在纸上顿出个墨点。

“徐克明，对不起。”

她该为那句混账话道歉。

那句“反正只是协议”，像根淬了毒的针，扎了他，也扎得她这些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想告诉他，那不是真心话。

那是她被逼到墙角，慌了神，才捡了最伤人的话来护着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提笔写：

“那天我说的话，都是假的。我就是……就是太怕了。怕你真的只是在履行协议，怕我们之间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场戏。你说要结束的时候，我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才……”

写到这儿，她停了。

这哪是道歉？

分明是在找借口。

太软了，太怂了。

她这次去，不是来求他原谅的。

她烦躁地把信纸揉成一团，咚一声扔进垃圾桶。

又抽了张新纸。

这次换个路子，她要质问他。

“徐克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笔尖划破纸面，力道重得几乎要透纸背。

那些问题在她心里盘了无数个日夜，现在全涌了出来——他默默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一句都不肯说？

那份给她的生活指南，他到底写了多久？

可写完了，她看着纸上的字，又觉得没劲透了。

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王姐跟她说过，他怕。

他爸妈的婚姻太糟糕，让他连爱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说出口。

他用他那套笨得要命的方式，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瞒着她，只因为觉得那样是对她好。

她现在再拿这些问题去问他，除了撕开他的伤疤，把他逼得更远，还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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