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目前单身（1/2）

电视屏幕上，那个瘦削挺拔的身影，连同记者那句问话，成了李珊珊世界里的全部。

“那您的家人支持您来这么艰苦的地方吗？毕竟一待就是半年，他们肯定会很担心吧？”

家人。

多温暖的两个字，又多讽刺。

李珊珊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喘气都费劲。

她身子往前倾，两手死死抠着沙发边缘，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

他会怎么答？

这一刻，王姐的坦白，他那些藏着掖着的深情与恐惧，还有她满心的悔恨自责，全被抛到了脑后。

她就像个等判的囚徒，紧张得发颤，卑微地等着那个男人，给他们的关系盖棺定论。

她算他的家人吗？

那个曾经在法律上顶着“妻子”名分，在他公寓里住了大半年，跟他同一张餐桌吃饭，甚至拥抱亲吻过的女人，在他的世界里，到底算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各种可能的答案。

他或许会跟所有对着镜头的公众人物一样，用一句“家人都很支持我的工作，谢谢关心”搪塞过去。

这大概是最好的结果，模糊，却留着点念想。

又或者，他会提起她，用“前妻”那个冰冰冷冷的词，把两人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最坏的可能——他直接否认。

李珊珊不敢再想。

她憋住气，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画面里，徐克明听见这个问题，明显顿住了。

他眼帘微微垂下，长而密的睫毛在清瘦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把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

平日里总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这会儿抿得更紧了。

山风吹乱他额前的头发，让他整个人透着股跟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单。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电视里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远处孩子们隐约的笑闹声。

可对李珊珊来说，这短短几秒的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磨人。

他在想什么？

是在想他们签下那份荒唐协议的开始？

还是在想她哭着说“反正只是协议”的结束？

他是在挣扎，在权衡，还是在琢磨一个最不伤人的谎话？

李珊珊的心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甚至生出个荒唐的念头，盼着他干脆说句“我的私事，不方便回答”，然后转身就走。

不管多怂的逃避，都好过一句残忍的宣判。

就在她快要憋死的时候，徐克明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头。

李珊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冻住的深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那张被风沙磨得有些粗糙的脸，没半点多余的表情，仿佛记者问的只是“今天天气好不好”这种废话。

他开口了，声音透过电视音响传出来，带着点电子合成的不真实，却又清晰得像在她耳边说的。

“谢谢大家关心。”

语气礼貌又疏远，是李珊珊最熟悉的那种——他对着陌生人时，筑起的那道高墙。

她的心，咚的一声，沉了下去。

然后，她听见了那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掂量了八百遍，清晰，冷静，不带半点感情。

“我目前单身，没有后顾之忧。”

嗡——李珊珊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声巨响。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电视里的风声，窗外的车流声，记者的追问声，全都没了。

只剩下那句话，那句“我目前单身”，像个魔咒，在她耳边无限循环。

我。

目前。

单身。

每个字都像一把冰刀，割得她神经生疼。

她感觉不到沙发的存在，也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

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无底的冰窟窿，浑身发冷。

这句话哪里是陈述，分明是一份公开声明，一份向全世界宣告——他跟李珊珊，再无半点瓜葛的声明。

他们之间的一切，那些同屋檐下的日日夜夜，那些争吵和和解，那些心动和靠近，那些被偷走的衬衫和没说出口的喜欢……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轻飘飘六个字，抹得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亲手掐断了她跟他之间，最后那点能供她回味的牵连。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羞辱感，猛地将她攥住。

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来，瞬间糊住了她的视线。

屏幕上那张脸，在宣布她“出局”之后，依旧平静得不像话。

那份平静，此刻在李珊珊眼里，简直残忍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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