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电视上的身影（2/2）

就是个普通的背影，宽肩窄腰，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简单的T恤。

肯定不是他。

李珊珊心里嘀咕。

徐克明那人，从来不爱穿这种休闲装，他的衬衫永远熨得笔挺，连衣角的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丝不苟。

可她的目光，却像被黏住了似的，怎么也移不开。

这个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了她的骨子里，融进了她的血液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小女孩跑了过去，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当他的侧脸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刻，李珊珊的呼吸骤然停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是徐克明！

遥控器从她松开的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镜头像是格外偏爱他，缓缓推近，给了他一个清晰的特写。

他正低头听小女孩说话，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与耐心。

山区的风和阳光，在他脸上刻下了淡淡的痕迹，他黑了，也瘦了，下颌的线条比以前更清晰利落。

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褪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冷硬，多了一丝烟火气。

李珊珊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疼得她眼眶发烫。

他过得不好吧。

她想。

那边的伙食肯定很差，他那么挑剔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苦。

可下一秒，她的想法就被彻底推翻了。

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瘪着嘴哭了起来。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女孩立刻破涕为笑，露出了两颗缺了角的门牙。

他看着女孩的笑脸，嘴角也微微扬了扬，扯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个笑容，像一道暖阳，瞬间穿透了冰冷的屏幕，穿透了她层层包裹的绝望和麻木，直直地照进了她心底最深处。

他的眼神，比在城市里时更亮，更坚定。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沉静和温和，像深山里的清泉，干净得能抚平一切躁动。

李珊珊捂住嘴，死死咬着唇，才没让哽咽声溢出来。

原来他不是不会笑，也不是生性冷漠。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些更需要他的人。

这个她曾经以为只会用手术刀和数据说话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片贫瘠的土地上，用自己的方式，治愈着这个世界。

这不是她以为的逃避，是他的坚守。

这一刻，骄傲、心疼、悔恨、思念……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碰撞，最后，都汇成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她想见他。

立刻，马上。

她不要再隔着一块冰冷的屏幕，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他。

她要去到他身边，亲眼看看他瘦了多少，亲口问问他那里的饭菜合不合胃口，亲手……亲手摸一摸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电视报道已经结束，开始播放片尾字幕。

李珊珊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长久蜷缩的双腿麻得厉害，她却毫不在意，踉跄着冲到茶几边，捡起掉在地上的遥控器，发疯似的往回按。

画面倒了回去，定格在报道的标题上。

《大山深处的光——记xx自治州xx乡医疗援助队》。

她盯着那一串陌生的地名，像是盯着一张通往彼岸的船票。

空洞了许久的眼神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光。

那光里，混杂着激动、忐忑，还有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抓起手机，指尖抖得厉害，在冰冷的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那个她此生从未听闻过的，乡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