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恐惧的根源（2/2）

她总算明白，当初她看到苏晴的照片，当初她因为他要去山区闹脾气、觉得被冷落的时候，那些赌气和作闹，在他眼里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失控，意味着混乱。

那是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所以他才选了自己唯一会的法子应对——退回到规则里，按下“终止键”。

那不是对她的惩罚，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惩罚。

“还有件事……”王姐看着她惨白的脸，知道该下最后一剂猛药了，“就在他动身去山区的前一晚，他来找过我。”

李珊珊猛地抬起头。

“他不是来告别的。”

王姐摇了摇头，“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里头是他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他跟我说：‘王姐，我要去山区待半年。珊珊她……花钱没个算计，又没啥理财的脑子。我怕她一个人在外头，万一遇上啥急事，或者工作室周转不开，扛不住。这卡你帮我收着，要是她缺钱，或者碰上啥解决不了的难处，你一定得帮她。但千万千万，别让她知道这钱是我的。你就说是……你借给她的。’”

王姐说到这儿，眼圈也红了。

“我当时就骂他，我说你是不是傻！都要走了，还操这些闲心！心里有她，不会自己跟她说清楚？你们俩把话说开了，不就啥事都没了吗！”

“你知道他咋说的不？”

王姐的声音有点发哽，“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他说：‘王姐，没用了。’”

“‘她说，反正只是协议。’”

“‘原来在她心里，我们之间……就真的只是一份协议而已。’”

“‘她值得更好的，不是我这种……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我放她走，也算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

王姐的话音落了。

咖啡馆里，像是突然掉进了真空，一点声儿都没了。

李珊珊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她想起那份被她翻出来的《李珊珊生活指南》。

想起那个没留名字，却跋山涉水送到山区的肉酱包裹。

想起他在机场安检口，那一回落寞的回头。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王姐的话拼在了一起，成了一幅完整，却又残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画。

画的名字，叫《一个胆小鬼的深情》。

他用离开的方式护着她，用沉默的方式疼着她，用最决绝的姿态，说着最滚烫的爱。

而她，却用最伤人的话，给了他致命一击。

“噗通。”

一声轻响。

李珊珊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凉的咖啡桌上。

她没哭，连一声抽泣都没有。

可那比嚎啕大哭更沉的绝望和悔恨，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瞬间就把她吞没了。

原来，他不是胆小鬼。

她才是。

原来，他不是放弃了她。

他是放弃了他自己。

铺天盖地的自责和翻涌的爱意，像两只大手，狠狠撕扯着她的心脏。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她终于明白，自己弄丢的，到底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