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迟来的告白（2/2）

可原来，在他们见面之前，他早就隔着屏幕，看过她最真实、最鲜活的样子。

他不是来应付差事的。

他是……慕名而来。

那他那天的冷漠和刻板，全都是装的？

是为了不让她发现，他那点“蓄谋已久”的紧张？

“至于后来……”王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往下说，“你们俩喝醉酒，你闹着要搞什么‘契约结婚’。第二天他给我打电话，我把他臭骂了一顿。我说‘徐克明你是不是傻？人家姑娘明显是喝多了说胡话，你还当真？你喜欢她，就正儿八经去追啊！搞这些歪门邪道干啥！’”

李珊珊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死死盯着王姐，迫切地想知道，徐克明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王姐长长叹了口气，学着徐克明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彻底颠覆李珊珊认知的话：

“他说：‘王姐，你不懂。’”

“‘她像只小刺猬，看着活泼，其实防备心重得很。我要是直接追她，肯定会把她吓跑。’”

“‘这个协议，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在她看来，这样是安全的，是她能掌控的。这是……她唯一肯让我走近她的方式。’”

“这是她唯一肯让我走近她的方式。”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狠狠地，捅进了李珊珊的心脏。

疼。

疼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被颠覆、重组，最后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残忍的讽刺。

她想起起草协议的那个下午。

她用各种花里胡哨的卡通贴纸，改着那些她觉得不合理的条款。

她以为那是一场商业谈判，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可原来，在她为了“节假日要不要探望对方父母”这种条款争得面红耳赤时，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心里想的根本不是条款本身。

他想的是：太好了，她愿意跟我讨论细节，她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她想起那份长达八章三十二条的《婚前协议》。

她以为那是他刻板天性的体现，是对她的限制和掌控。

可原来，那根本不是他给她的枷锁。

那是他递过来的一根绳索。

他把自己绑在绳索的另一端，然后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上。

他在说：你看，我们的关系是有边界的，是安全的。

你随时可以喊停。

所以……你能不能让我，靠近一点点？

他用他最擅长的、最笨拙的、最不浪漫的逻辑，为她量身打造了一个她以为是“陷阱”，实际上却是“保护壳”的东西。

他不是不懂浪漫。

他只是把所有的浪漫，都用在了“如何才能不吓跑你”这件事上。

而她呢？

她做了什么？

她心安理得地躲在这个他亲手打造的保护壳里，享受着他所有“协议”之外的温柔和照顾。

然后，在自以为受了委屈的时候，她拿起这份协议，把它当成最锋利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刺向了他。

“反正只是协议！”

当她吼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赢了。

以为自己潇洒地维护了自尊。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她亲手打碎的，根本不是一份冰冷的协议。

是一个男人，用他全部的笨拙和真诚，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的，一颗滚烫的真心。

巨大的心痛和羞愧，像海啸一样，瞬间将她淹没。

她甚至能想到，那天徐克明听到这句话时，心里该有多疼。

比她现在，疼上一万倍。

因为她只是失去了一个她以为不爱自己的人。

而他，是被他深爱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全盘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和深情。

难怪……难怪他会那么冷静地拿出终止协议。

那不是绝情。

是心死。

“珊珊？珊珊？你没事吧？”

王姐看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抖个不停，担心地推了推她的胳膊。

李珊珊像是没听见。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上。

水汽在杯壁上凝成水珠，缓缓滑落。

就像她此刻，流不出来的眼泪。

她没哭。

一滴眼泪都没掉。

因为极致的痛苦，从来都不是嚎啕大哭。

是连哭泣的力气和资格，都被一并剥夺了。

她终于明白。

在这场她自导自演的爱情悲剧里，她从来都不是受害者。

她是那个最愚蠢，也最残忍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