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失败的约会（2/2）

周明把一小块牛排放到她盘子里。

“谢谢。”

珊珊叉起肉，塞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可她尝不出周晓悠说的那种“能治愈一切”的幸福感。

味蕾像是生了锈，麻木得很。

“说起来，你们做美食博主的，是不是对医生这职业有点偏见？”

周明抿了口红酒，半开玩笑地说，“我一朋友就是医生，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生活枯燥得要死，半点情趣都没有。”

珊珊握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不会。”

她声音冷了几分，“每个职业都有它的难处和价值，不能一概而论。”

枯燥？

是，徐克明确实会为了一个医学名词跟她争得面红耳赤，会把家里收拾得像个无菌实验室。

可他也会在她发烧时，笨手笨脚地熬粥，会偷偷记下她所有爱吃的菜，会在她加班晚归时，留一盏亮堂的灯。

他的世界看着简单，其实比谁都活得通透热烈。

周明没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还在自顾自地说：

“说真的珊珊，以你的条件，完全能找个更好的。比如我们金融圈，虽说忙，但懂享受生活啊。”

“什么叫更好的生活？”

珊珊放下刀叉，轻声问。

“那还用说？”

周明挑眉，一脸理所当然，“环游世界，住最好的酒店，吃米其林大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看价签。”

珊珊沉默了。

她想起在那个小公寓里，她穿着睡衣，徐克明套着白大褂，两人为了抢卫生间吵得鸡飞狗跳。

想起他们一起在阳台种薄荷，为了一顿麻辣火锅讨价还价。

想起他为了给她做健康餐，把厨房弄得一团糟，被她追着打的样子。

那些日子，没有名牌，没有昂贵的红酒，甚至满是鸡毛蒜皮的摩擦。

可每一个瞬间，都鲜活得不像话，透着烟火气的暖。

“你怎么不吃了？”

周明问。

珊珊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富有、风趣的男人。

他就像这盘完美的惠灵顿牛排，符合所有人对“优质”的定义。

可她不想要。

她宁愿要徐克明煮的那碗白粥，什么调料都没有，却能暖到心窝子里。

“对不起，周先生。”

珊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却笃定，“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这顿饭我来请吧。”

周明愣住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们才刚聊……”

“不用了。”

珊珊站起身，“我突然想起还有工作要处理，先走了。”

她没给他留任何挽留的余地，转身快步走出餐厅。

夜晚的风刮在脸上，带着点凉意。

珊珊没回家，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路过医院时，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几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匆匆忙忙地跑过。

她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喘不过气。

这场约会，就像一面镜子，把她心底的念想照得一清二楚。

她根本不是在跟周明约会，是在跟徐克明的影子较劲。

周明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个动作，都像一把钥匙，捅开她记忆的匣子。

她不停地比较，不停地在对方身上找徐克明的痕迹，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她终于明白，心里那个窟窿，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填满的。

那个窟窿，从一开始，就是为徐克明量身定做的。

它的形状，是他的沉默，他的笨拙，他的温柔，是他的所有好与不好。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珊珊没开灯。

她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没哭。

就是觉得，一股子巨大的空虚和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透不过气。

她把他弄丢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次争吵，任何一句伤人的话，都要疼。

疼得钻心。